沈浪向来平稳的手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素来从容,江湖风雨十年,刀光剑影里淬炼出的镇定自若早已刻入骨髓,可此刻那些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正在寸寸崩塌。
沈浪若他们真发生了什么......不!!!
沈浪猛地闭眼,额角青筋暴起,喉间溢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绞紧,原来这就是痛彻心扉的感觉!
沈浪那个总追在我身后叽叽喳喳的明媚少女,那个任性却纯真得让人心疼的朱七七,竟在我犹疑不决时被......是我的错!
悔恨如岩浆般灼烧着理智,逼得他几乎窒息。
沈浪我要杀了他!
这个疯狂的念头在沈浪的血液里咆哮,所有温润如玉的伪装在此刻粉碎殆尽,只剩下最原始暴烈的杀意。
沈浪王怜花必须死!我要用最痛苦的方式,一寸寸碾碎他那副风流皮囊!要让他承受的痛,比我此刻所经历的更烈百倍、千倍!现在不是沉溺痛苦的时候!每一瞬迟疑都可能让七七多受一分折磨!
他五指成爪扣住窗棂,木屑刺入掌心的疼痛让他彻底清醒,猎人的本能重新占据上风!
他的目光如刀锋般,一寸寸刮过屋内陈设。
每一寸地面,每一件蒙尘的旧物。
希望渺茫,但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忽然,他的手,无意识地抚上了窗棂。
窗棂是陈旧的木头,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花纹,同样覆盖着厚厚的灰。
但当他的指尖划过一处雕花的凹陷时,触感却有了微妙的不同——那里的灰尘似乎被蹭掉了一些。
他凝神看去。
在积灰之下,那陈旧的木质窗棂上,竟有几道新鲜的、深深的指甲刻痕!
刻痕凌乱而用力,深深刻入木头里,绝非无意刮蹭,更像是一种情绪的宣泄,或者……一种刻意的标记。
沈浪王怜花!他不仅在此停留,他甚至有余裕,在这窗棂上留下挑衅的印记!
想象着王怜花那带着戏谑或冷酷的神情,用指甲在这象征禁锢的窗棂上刻划,沈浪胸中的杀意如同被浇上了滚油,瞬间更炽、更烈、更恨!
他猛地收回手,不再看那令人窒息的榻,也不再停留于这充满王怜花气息的屋子。
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射出门外。
外面,是泥地。
昨日一场急雨的余威尚未散尽,泥土依旧湿泞。
沈浪的目光,比最精密的量具还要精准,一寸寸扫过狼藉的地面。
杂乱的脚印,牲畜的蹄痕,纷乱如麻。
然而,他的视线,最终锁定了两道深深的车辙!
方向,直指东北方——那一片荒草蔓生、人迹罕至的野径,消失在远处枯槁稀疏的树林尽头。
沈浪的嘴角,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再无半分暖意。
眼中的火焰,因那窗棂上的刻痕,燃烧得比寒冰更冷,比烈焰更炽。
猎物,留下了踪迹。
猎人,已在弦上。
风,卷起沈浪单薄的衣袂,却吹不散那刻骨的恨意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