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他恨这种背后捅刀子的把戏。”
丁程鑫端起饭盆,喝了一口汤,

“明天,挺住。过了这关,至少能清净一阵子。”
“那王主任那边……”


教官会应付。但你要记住,这次是糊弄过去了,下次呢?下下次呢?”
丁程鑫看着她,眼神认真,

“江亦,你得想清楚,这军校,你到底还能待多久。”
江亦没说话。
她能待多久?
她自己也不知道。
吃完饭,江亦没回宿舍,一个人去了后山。
雨后的山路泥泞,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走,走到半山腰,看见顾言深藏身的那间小屋。
屋里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是宋亚轩和顾言深,似乎在说着什么。
江亦没进去,就在外面找了块石头坐下。
夜风吹过,带着湿意,有点冷。
她抱紧膝盖,看着山下的军校。
灯火星星点点,操场、宿舍、训练场,都笼罩在夜色里。
一年前,她满怀憧憬地走进这里,以为自己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军人,能为父亲报仇,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一年后,她坐在这里,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后天的太阳。
身后有脚步声,宋亚轩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根烟。
江亦摇头:
“不抽。”

宋亚轩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怕了?”
“有点。”


“怕就对了。”
宋亚轩吐出一口烟,

“不怕才危险。明天体检,是道坎,但不是最难的。”

“最难的是,过了这道坎,你心里那道坎。”
“我心里那道坎?”


“对。”
宋亚轩转过头,看着她,

“你一直把自己当男人,用男人的标准要求自己,用男人的方式活着。”

“但明天,你要在医生面前脱光衣服,接受检查。”

“那一刻,你会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你不是。你是女人,一直都是。”
江亦喉咙发紧。

“所以,过了明天,你要想清楚,你到底是谁,到底要什么。”
宋亚轩站起身,拍拍她的肩,

“早点回去睡,养足精神。明天,我陪你去。”
“宋医生……”


“叫我亚轩吧,我比你大不了几岁。”
宋亚轩笑了,那笑容在夜色里很温和,

“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教官、丁程鑫、顾言深,还有我,我们都在。”

“虽然帮不了太多,但至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江亦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宋亚轩走了,回小屋去了。
她又在石头上坐了一会儿,也起身下山。
走走到山脚,她回头看了一眼,小屋的灯还亮着,像黑夜里的星星。
回回到宿舍,贺峻霖正趴在床上写信,看见她回来,咧嘴一笑:

“江哥,明天周末,咱们进城逛逛?”

“听说城里新开了家书店,有好多外国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