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6

江亦回头，看见顾言深中枪了，左腿血涌如注，但他还站着，还挡在巷子中间。

他嘶吼。

江亦眼睛红了，但她没犹豫，跟着爬上墙。

墙那边是条河，河边停着条小船。

她把贺婉儿推上船，自己正要上去，突然想起什么，又爬回墙头。

她喊。

顾言深回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用口型说：

江亦从怀里掏出个东西，用力扔过去

——

是那管张真源给的烫伤药，她一直带在身上。

药管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在顾言深脚边。

他捡起来，握在手里，然后转身，迎着枪口冲了上去。

江亦跳下墙，小船已经离岸。

她最后看了一眼墙那边，火光，枪声，人影晃动。

然后她转过头，用力划桨。

小船在黑暗的河道里穿行。

贺婉儿蜷缩在船头，还在发抖。

江亦划着桨，脑子里乱糟糟的。

顾言深中枪了，他还能活吗？

张真源他们呢？

李文彬说的那些话……

贺婉儿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江亦手一抖，船桨差点掉进河里。

贺婉儿看着她，眼神里有惊讶，有困惑，但没有恐惧，

江亦沉默了很久。

河水静静流淌，远处有蛙鸣。

她终于承认，声音很轻，

贺婉儿瞪大了眼睛，但很快就平静下来。

她挪到江亦身边，小声说：

贺婉儿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但很坚定，

江亦看着她，月光下，这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某种很纯粹的东西。

贺婉儿靠在她肩上，轻声说，

江亦愣了愣，然后笑了。

这是她进军校以来，第一次有人叫她“姐姐”。

小船靠岸，是一片芦苇荡。

江亦扶着贺婉儿上岸，沿着小路往前走。

走了约莫一刻钟，看见灯光，是个小村子。

村口有人等着，是阿秀。

阿秀冲过来，抱住贺婉儿，眼泪哗啦啦往下掉，

阿秀擦着眼泪，突然想起什么，

江亦心头一动，跟着阿秀走进村子。

村东头有间小屋，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一个年轻人坐在桌边，正摆弄着一套医疗器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