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码头的钟楼敲响十下时,顾言深出现在三号仓门口。
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像个落魄书生,怀里揣着个油纸包,不紧不慢地走着。
月光很淡,码头边的水泛着墨色的光,远处有货轮的汽笛声,呜咽着像是某种哀鸣。
仓库门虚掩着,里面黑黢黢的。
顾言深在门口站了站,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上,昏黄的光照亮方寸之地。
地上有新鲜的脚印,不止一双。
顾言深“我来了。”
他朝黑暗里说。
仓库深处亮起一盏煤油灯,李文彬坐在木箱上,跷着腿,手里把玩着那把玉扳指。
他身边站着四个黑衣人,呈扇形散开,手都按在腰上。
李文彬“货呢?”
李文彬问。
顾言深把油纸包放在地上,解开。
里面是那本从樱花町仓库带出的实验记录,还有几张照片
——
是他们在仓库地下室拍的,那些铁笼,那些麻袋,那些蜷缩的人。
李文彬没动,示意身边人上前检查。
黑衣人翻看了一遍,点头:
“真的。”
顾言深“人呢?”
顾言深问。
李文彬笑了,拍拍手。
仓库二层平台的门打开,两个黑衣人架着贺婉儿出来。
她嘴里塞着布,眼睛被蒙着,头发凌乱,但衣衫还算完整,没受伤。
顾言深“放人。”
李文彬“急什么?”
李文彬站起身,慢慢踱步,
李文彬“师兄,好久不见,不叙叙旧?”
顾言深“我和你没什么旧可叙。”
李文彬“怎么会没有呢?”
李文彬停在油纸包前,用脚尖点了点那些照片,
李文彬“当年在松本老师那儿,你可是最得意的学生。老师说,言深有天赋,心也狠,是块好料子。可惜啊,心不够硬,还留着点不该留的东西。”
他弯腰,捡起一张照片,对着煤油灯看:
李文彬“这些‘货’,老师找了很久。你倒好,全给端了。老师很生气,说养了条白眼狼。”
顾言深脸色平静:
顾言深“老师?他也配叫老师?”
李文彬“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李文彬把照片扔回地上,拍拍手,
李文彬“不过师兄,看在你我同门一场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
李文彬“回来,帮老师做事,以前的事,既往不咎。这小姑娘,我原样还你,还给你一笔钱,够你远走高飞。”
顾言深“条件呢?”
李文彬“把军校里那几个碍事的小子处理掉。特别是那个姓江的,老师对他很感兴趣。”
李文彬盯着顾言深,
李文彬“他好像……有点特别。”
顾言深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
顾言深“他有什么特别的?一个穷学生罢了。”
李文彬“穷学生?”
李文彬笑了,从怀里掏出张照片,扔给顾言深,
李文彬“你看看这个。”
照片是偷拍的,很模糊,但能看出是军校训练场,江亦正在练习射击。
照片的焦点不在她身上,而在她脖子
——
领口松了,露出一小截皮肤,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李文彬“这皮肤,这身段,怎么看都不像个男人。”
李文彬慢条斯理地说,
李文彬“老师怀疑,他是女扮男装混进军校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有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