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华书店门面不大，但里面很深。
老板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先生，见他们进来，推了推眼镜：
“几位买什么书？”
“老人家，今天上午有没有一个穿蓝裙子、扎两个辫子的女学生来买字帖？”
贺峻霖比划着。
“有有有，贺姑娘嘛，常客。”
老板从柜台下拿出一本字帖，
“她说要柳公权的，我给她找了这本。但她没买，说钱不够，下午再来。”
“那她上午在店里，有没有遇到什么人？或者，有没有什么人找她说话？”
江亦问。
老板想了想：
“有倒是有……一个穿长衫戴帽子的男人，在店里转了半天，后来贺姑娘来了，他就凑过去，说是她哥的朋友，要请她喝茶。贺姑娘说不认识他，他就走了。”
“长什么样？”
“没看清脸，帽子压得低。哦对了，”
老板突然想起什么，
“他左手戴了个扳指，玉的，成色不错。”
左手，玉扳指。
顾言深脸色变了变，但没说话。
从书店出来，贺峻霖急着要去土地庙救人，被张真源拦住：
“对方让你一个人去，你就一个人去，是去送死。”
“那怎么办？婉儿在他们手上！”
“我去。”
江亦突然说。
三人看向她。
“我个子小，扮成贺峻霖的样子，天黑，他们看不清。”
江亦冷静地说，
“而且，他们要的是‘货’，我可以带一份假的去，先探探虚实。”
“太危险了。”
张真源皱眉。
“总比让贺峻霖去送死强。”
江亦看向贺峻霖，
“你放心，我一定把婉儿带回来。”
贺峻霖眼睛红了，重重一拳砸在墙上：
“都怪我……要不是我让她陪阿秀考试，要不是我查那些事……”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顾言深打断他，看向江亦，
“我跟你去，在外面接应。”“
“还有我。”
张真源说。
江亦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天色渐暗，城南土地庙在荒郊野岭，平时少有人来。
江亦换了贺峻霖的衣服，把头发塞进帽子里，脸上抹了灰，怀里揣着一份伪造的文件
——
是顾言深用旧报纸和茶水做旧的。
她一个人走进破庙，里面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破窗照进来。
“货带来了？”
阴影里传来声音，很沙哑。
“带来了。”
江亦压低声音，
“人呢？”
“先看货。”
江亦从怀里掏出文件，往前走了几步。
阴影里走出一个人，戴帽子，左手戴玉扳指
——
和书店老板描述的一样。
那人接过文件，就着月光翻看。
突然，他笑了，笑声阴冷：
“小姑娘，你当我瞎吗？这玩意，糊弄鬼呢？”
江亦心头一紧，转身要跑，庙外突然亮起火把，四五个黑衣人堵在门口。
戴帽子的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江亦没想到的脸
——
李文彬。
那个新来的仓库管理员，李文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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