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亦卷起袖子开始搬运沉重的木箱,顾言深却靠在门边,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顾同学不帮忙?”

江亦头也不抬。

“急什么。”
顾言深踱步过来,突然一脚踩在她正要搬起的木箱边缘,

“我很好奇,江同学这细胳膊细腿的,是怎么通过入学体测的?”
江亦松开手,直起身与他对视:
“让开。”


“如果我不让呢?”
顾言深微微俯身,凑近她,

“你身上有种奇怪的感觉……不像个男人。”
心脏猛地一跳,但江亦面上毫无波澜:
“顾同学对男人应该是什么样子,似乎有独特的见解?”

顾言深眯起眼,正要说什么,仓库外突然传来尖锐的哨声——紧急集合!
全校师生在操场列队时,还能看见城西方向升起的滚滚黑烟。

“日军宪兵队以搜查抗日分子为名,在城西居民区纵火!”
教官脸色铁青,

“上级命令,军校学员协助救火,维持秩序!现在,以班为单位,出发!”
奔跑在前往城西的街道上,江亦第一次如此真切地闻到战争的气息——焦糊味混着哭喊声,灼热的空气拍打在脸上。
火场比想象中更可怕。
连片的木板房在火焰中劈啪作响,百姓哭喊着从屋里抢出少得可怜的家当,日军士兵端着枪站在外围,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救人!先救人!”
刘耀文吼着,第一个冲进火场。
江亦抓起浸湿的布捂住口鼻,跟着冲进一处快要坍塌的屋子。
浓烟刺得眼睛生疼,她隐约听见孩童的哭声。
“这边!”

她摸索着前进,在墙角发现了一个蜷缩的小男孩。
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江亦抱起孩子往外冲,火星溅到她的袖口,瞬间烧穿布料,烫在皮肤上。
就在冲出屋子的瞬间,身后传来巨响——房顶塌了。

“江亦!”
丁程鑫冲过来,一把将她拉开,拍灭她袖口的火星。
怀里的孩子哇哇大哭,被赶来的母亲接过去千恩万谢。
江亦喘着气,看着自己烧破的袖口和下面红肿的皮肤,突然感觉到一只手狠狠抓住了她的手腕。
顾言深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盯着她袖口破损处露出的手臂——那里皮肤明显比一般男子细腻,虽然此刻烫红了一片。

“你的手……”
顾言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危险的探究。
江亦猛地抽回手,用破损的布料遮住:
“没事。”

顾言深没再说话,只是看她的眼神更深了。
救火持续到深夜。
回军校的路上,学员们满身烟灰,沉默地走着。
江亦落在队伍后面,小心地避免被烫伤的手臂被人看见。

“今天谢谢你。”
一个声音从身旁传来。
是张真源。
他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小管药膏:

“治疗烫伤的,效果不错。”
江亦怔了怔,接过:
“……谢谢。”


“顾言深在针对你。”
张真源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肯定。
“嗯。”


“需要帮忙就说。”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然后自然地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行。
月光洒在满是尘灰的街道上,江亦握着那管微凉的药膏,突然觉得手臂上的灼痛似乎减轻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