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婆婆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感受着周围所有天魔教高层投来的、带着审视与恭敬的目光,他咬了咬牙,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与无奈,最终还是慢慢地、有些僵硬地,重新坐回了那冰冷的石座之上。
文元祖师的声音如同层层推进的浪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巍峨的楼阁中回荡,宣告着天圣教权力核心对这位新晋少教主的集体认可:“圣教四大镇教天王,左右护法,八大督察使,十二护教长老——”
他的目光扫过楼阁内每一位气息渊深、地位尊崇的教中巨头: “见圣师!”
话音落下,以四位气息如同山岳海洋般厚重的镇教天王为首,左右护法、督察使、护教长老……这些平日里跺跺脚都能让一方震动的魔道巨擘,此刻齐刷刷地躬身,动作整齐划一,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震得楼阁仿佛都在轻颤:“弟子参见少教主!”
声浪未平,文元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传向楼阁之外,传遍整个总坛: “圣教三百六十堂——见圣师!”
刹那间,如同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从楼阁下方的广场、从总坛的每一个角落轰然传来,那是数万天魔教众发自内心的、带着狂热与期盼的呐喊。
参见少教主!!!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仿佛连缭绕的云雾都要被这磅礴的气势驱散。
端坐于圣师座上的秦牧,感受着这扑面而来的、足以让任何人心潮澎湃的权力与威势,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回忆着村长爷爷教导的沉稳,学着婆婆处事时的镇定,朗声开口,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少年的清亮,却已有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气度。
“诸位,请起。”
谢少教主!
万众回应,声震四野。
也就在这时,文元祖师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的举动。
这位执掌天魔教数十载、威名震慑天下的祖师,面对着石座上的少年,缓缓地、极其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低沉而恳切,带着托付江山的重量:
“少教主,”
“往后圣教……便托付给你了。”
这一礼,重于千钧。
它不仅仅是对身份的承认,更是将整个天魔教的未来与兴衰,真正交到了秦牧的手中。
秦牧看着向自己行礼的文元祖师,看着他那白色的面具,心中百感交集。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从圣师座上站起身,避开了正面,对着文元祖师,同样郑重地回了一礼。
他没有多说什么,但这一举动,已然表明了他的态度——他接下了这份重担,也铭记这份托付。
起身后,秦牧的目光扫过楼阁内外的万千教众,扫过身旁的司婆婆,最后望向远方残老村的方向。
当秦牧的身影出现在残老村村口时,夕阳正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身上的伤口已被天魔教的灵药妥善处理,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衫,但眉宇间那历经大战后的疲惫与悄然沉淀的威严,却无法掩盖。
村口,以村长为首,瘸子、屠夫、药师、马爷、瞎子,以及被司婆婆牵着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玉砚,早已等候在那里。
看着秦牧安然归来,瘸子第一个拄着拐棍上前,用他那特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腔调大声说道,仿佛要让整个大墟都听见:“啧啧,了不得啊!魔道第一大教,声名赫赫的天魔教,折腾了几十年,到头来,竟然是在咱们这大墟边角的穷乡僻壤,迎来了他们未来的教主——”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独眼笑眯眯地看着秦牧:“还是个十二岁的少教主!哈哈哈!”
屠夫闻言,独臂一挥,声如洪钟,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自豪: “废话!不愧是我们几个老家伙辛辛苦苦带大的娃!”
他拍了拍秦牧的肩膀,力道依旧不小,“这都是我们教导有方!老子的杀猪刀法,马爷的拳头,瘸子的身法……哪一样不是顶尖的?”
他昂着头,仿佛秦牧的成就是他一个人的功劳,“霸体举世无双!牧儿的灵胎甚至能三度觉醒!哼,我看是天魔教那群家伙占了大便宜才对!”
轮椅上的村长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顺着屠夫的话,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深意,仿佛在为他那“霸体”之说继续添砖加瓦: “霸体三丹功,玄奥非常。觉醒三次,才算完成三丹筑基。”
他目光赞许地看着秦牧,“此后战斗时,便能从容切换调用各种属性元气,圆转如意。牧儿此番经历大战,激发潜能,完成三丹,也算……小有成就了。”
一旁的药师听着村长这番面不改色、将秦牧那匪夷所思的三度觉醒也归入“霸体三丹功”的言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默默看了一眼正被哥哥归来而欣喜、小声说着“哥哥好厉害”的玉砚,又看了看一脸理所当然的村长,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暗自腹诽:
“三丹……还小有成就……”
“老头子,你就接着编吧!要是牧儿这小子运气好,哪天再来个第四次觉醒,我看你这‘霸体三丹功’的谎,还怎么圆下去!”
当然,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秦牧听着爷爷们骄傲又带着调侃的话语,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一路紧绷的心神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无论他在外面成为了多么显赫的“少教主”,在这里,他永远都是残老村的秦牧,是这群可爱又可敬的老人们带大的孩子。
而司婆婆的脸上显然沉重的多,在夜晚两个孩子都睡去时,才来到村长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