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气氛凝如铁石。
秦牧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水火交织、却依旧“朴实无华”的霸体元气催动至巅峰。他没有摆出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只是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幼豹,紧紧盯着对面的明心。
明心和尚单手竖掌于胸前,微微躬身:“小僧明心,请施主赐教。” 他语气平和,眼神却清澈坚定,周身隐隐有淡金色的微光流转,那是大擂音宗正统禅功修至精纯的体现。
“残老村,秦牧!” 秦牧低喝一声,不再多言。他深知此战关乎马爷性命,绝不能有丝毫怠慢。
话音未落,秦牧动了!
他没有选择试探,一上来便是马爷所授拳法中最为刚猛暴烈的一式——奔雷掣电!脚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拳头撕裂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捣明心中路!
这一拳,快、狠、准!是无数次与魔猿搏杀中锤炼出的本能。
然而,明心竟不闪不避。他口中低诵一声佛号,竖于胸前的单掌看似缓慢地向前推出。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古刹钟鸣的禅音自他掌心荡开!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涟漪,一堵凝实厚重的气墙瞬间成型!
“金刚壁!”
台下有识货的鱼民惊呼出声。
“嘭!”
秦牧势大力沉的一拳狠狠砸在气墙之上,竟发出沉闷如击革的声响!那淡金色气墙剧烈波动,却并未破碎,反而传来一股反震之力,震得秦牧手臂发麻,气血翻涌,不由自主地“蹬蹬蹬”连退三步!
“好硬的乌龟壳!” 秦牧甩了甩发麻的拳头,眼神更加凝重。对方防守之严密,远超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
明心神色不变,开口道:“秦施主,力道刚猛,却失之凝练。我宗金刚壁,乃守心之禅,非蛮力可破。”
“哼!一拳破不了,那就十拳百拳!” 秦牧骨子里的倔强被激发,他再次揉身而上,这一次,拳、掌、肘、膝并用,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将马爷的拳法、屠夫的刀意(化入拳脚)、瘸子的身法精髓融汇其中,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向明心发起了猛攻!
“砰!砰!砰!砰!”
擂台上闷响连连。明心始终稳立原地,一双肉掌或拍或挡,或引或卸,配合着那若有若无的护体禅音,将秦牧的攻势一一化解。他的动作圆融流畅,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总能以最小的代价,挡住最凶险的攻击。
秦牧感觉自己像是在攻打一座坚不可摧的山岳,又像是在与一片深不见底的大海搏斗,每一拳都仿佛打在空处,有力使不出,憋屈无比。更可怕的是,那若有若无的禅音仿佛能穿透耳膜,直抵脑海,让他心烦意乱,攻势不由得出现了一丝迟滞。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秦牧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想起了瘸子爷爷教导的身法要诀。他不再一味强攻,身形陡然变得飘忽起来,如同鬼魅,绕着明心飞速游走,寻找着金刚壁的破绽。
台下,玉砚(此刻由守护灵主导意识,共同守望)紧紧抱着魂灯,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能清晰地“看”到,明心周身那淡金色的元气循环往复,浑然一体,几乎毫无破绽。而哥哥的元气虽然磅礴,却如同无头苍蝇,消耗巨大。
“哥哥的元气……太散了。” 她心中焦急,守护灵的力量在魂灯内微微波动,但被她强行压制下去。相信他…… 她反复告诫自己。
镜明禅师斗笠下的目光平静,仿佛早已预见这一幕。马爷的拳紧紧握着,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看得出,秦牧落在了下风,而且是绝对的下风。大擂音宗的正统传承,确实非同小可。
就在这时,明心似乎厌倦了被动防守,他看准秦牧一个转换身法的微小间隙,一直竖于胸前的另一只手终于动了!
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一点璀璨的金芒,如同黎明前最亮的那颗星辰,悄无声息地点向秦牧的肩井穴!速度之快,宛若惊鸿!
“拈花指!”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洞穿金石的精纯禅力!指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了细微的撕裂声!
秦牧瞳孔骤缩!强烈的危机感让他汗毛倒竖!这一指,他躲不开!
千钧一发之际,秦牧脑海中猛地闪过瞎子爷爷教导听风辨位时,让他感受过的、最细微的气流变化;闪过屠夫爷爷那柄杀猪刀劈开瀑布时,一往无前的决绝!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没有试图完全闪避,而是身体猛地一侧,用肩膀最厚实的肌肉硬生生迎向那一指!同时,他蓄势已久的右拳,放弃了所有防御,如同屠夫挥出的杀猪刀,带着一股惨烈霸道的意味,直轰明心因出指而微微露出的胸膛空门!
以伤换命!
“嗤——!”
拈花指力瞬间洞穿了秦牧的左肩,带出一溜血花!剧痛传来,秦牧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但与此同时,他那凝聚了全部力量、信念与霸体元气的一拳,也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明心的胸口!
“咚!!!”
一声如同擂动巨鼓的闷响爆开!
明心周身的淡金色气墙应声破碎!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身体如遭重击,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已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落在擂台边缘!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逆转惊呆了!
秦牧,竟然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破开了大擂音宗的金刚壁,重创了明心!
“哥!” 玉砚失声惊呼,下意识就要冲上前,却被司婆婆死死拉住。
秦牧踉跄一步,右手捂住左肩不断涌血的伤口,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渗出,滴落在擂台的尘埃里。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如同燃烧的火焰,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明心。
“咳咳……” 明心挣扎着想要站起,但胸口传来的剧痛和体内紊乱的元气让他一时无法做到。他看向秦牧的目光,充满了复杂,有震惊,有不解,更有一丝……敬意。
“为什么……” 明心艰难地开口,“你明明可以尝试用更精妙的身法完全避开……为何要选择硬抗?”
秦牧咧了咧嘴,因失血而显得有些虚弱,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马爷教我的……有时候不用想那么多。”
“只要确定,我的拳头比你硬,我比你更不怕死,就够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脸色铁青的镜明禅师,最终落在激动得浑身发抖的马爷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大擂音宗的神通……是很厉害。”
“但我们残老村教的,是怎么活下去,怎么保护想保护的人!”
“我的霸体,信的就是这个!”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明心,而是转向镜明禅师,用尽力气大声道: “和尚!你徒弟爬不起来了!”
“这一局,是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