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秦牧自己找到了那个独一无二的“陪练”——桃林遗迹外那头曾被他们“借力”的恐怖巨猿!
这无疑是一个疯狂的决定。每次他去“切磋”,回来时无不伤痕累累,衣衫破碎,身上带着清晰的爪痕和淤青,看得人心惊肉跳。
然而,“霸体”的豪横之处也在于此。无论多重的伤势,他那远超常人的体魄和恢复力,总能让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快速愈合,甚至每一次重伤复原后,他的气息都会变得更加凝练、气血更加旺盛。
更让人啼笑皆非的是,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在挨揍之余,居然还试图教那头巨猿打“雷音八式”!也不管那庞然大物听不听得懂,学不学得会,自顾自地在那里比划、讲解。那巨猿有时会被他烦得咆哮连连,下手更重;有时却又似乎真的被那蕴含音波奥义的招式所吸引,捶打着胸膛模仿两下。这一人一猿,竟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下,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交流”。
而与哥哥那充满暴力与野性的修行方式截然不同,玉砚选择了更适合自己的道路。
她身体本就先天虚弱,那些需要强大体魄和爆发力支撑的战技,她能学到其中五六分精髓,已是极限。她很清楚自己的长处不在于正面搏杀。
因此,她更多的时间是泡在司婆婆和药师那里。
在司婆婆身边,她学习那些精细到毫厘的针法,感悟“形”与“影”的奥秘,理解何为“造化”;在药师的药庐里,她辨认各种药材的特性,学习调理元气、炼制丹药,甚至开始接触更为深奥的毒理,将那份冷静与细心发挥到极致。
有时,她也会安静地坐在聋子的身边,看他如何将天地元气、意境感悟融入笔墨丹青之中。她虽不擅作画,但那观察万物、捕捉神韵的能力,却潜移默化地提升着她对世界的感知。
兄妹二人,如同朝着不同方向生长的树木。
一个在外,以战养战,于生死搏杀中锤炼己身,霸道刚猛;
一个在内,精研技艺,于静谧思考中积淀底蕴,细腻坚韧。
他们走在截然不同的道路上,却又彼此支撑,共同构成了残老村未来希望的两种底色。
这样各自修行、平静中带着忙碌的日子,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许久。
直到有一天,司婆婆决定动身,前往镶龙城处理掉那些从古庙带回来的、以及平日里积攒的一些用不上的杂物。玉砚心中不舍,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便跟着婆婆一同去了。
镶龙城的喧嚣与繁华,是与残老村和大墟截然不同的景象。然而,当她们风尘仆仆地回到村子时,一个消息却让玉砚脸上的笑容微微滞了片刻——
秦牧的“霸体”,二次觉醒了。
而且,还是前所未闻的、水火双属性!
村子里洋溢着一种兴奋和惊奇的气氛。马爷在感慨霸体的玄奇,屠夫在嚷嚷着要试试这双属性的威力,连村长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欣慰。
所有人都为秦牧的进步感到高兴。
玉砚也由衷地为哥哥感到开心,她知道的,哥哥为了变强,付出了多少努力,经历了多少危险。
可是……
当夜深人静,她独自坐在窗前,看着自己那盏幽幽的魂灯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还是悄悄地爬上了心头。
哥哥的进步太快了。
快得像乘着风,一下子飞到了她需要拼命仰望的高度。
水火双属性……听起来就那么强大,那么耀眼。
而自己呢?
依旧在和白虎灵体的杀伐本质苦苦磨合,依旧在药草的君臣佐使间摸索,依旧无法完全掌控魂灯更深层的力量。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灯壁。
她和哥哥之间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了。
以前,她还能勉强跟在他身后,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他做得更好。
可现在,他已然一飞冲天,自己却还在地上蹒跚学步。
那种即将被抛下的惶恐,和一丝不甘,如同细密的蛛网,缠绕在心间,并不剧烈,却持续地带来一种沉闷的酸涩。
她并不嫉妒,只是……有些害怕。
害怕有一天,自己会连哥哥的背影都看不见,再也无法像现在这样,站在他的身边。
月光下,小姑娘抱着她的灯,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映着灯火,也映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与倔强。
清晨时,司婆婆来到了屋内。
司婆婆沉声道:“这次去镶龙城,路上瞧见些不干净的东西——漓江派的人摸来了,是来寻仇的。”
药师拨弄着药碾:“这么快?”
村长眉头紧锁:“来人之中,气息不凡者不在少数。若被他们缠上两个孩子,倒是个麻烦。”
“无妨,” 司婆婆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杀伐气,“牧儿一早就出村,寻那魔猿对练去了。小丫头不放心,也跟了去。”
她抬起眼,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只要让那些不速之客,在两个孩子回村之前,彻底消失,便是了。”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寂静。药碾声不知何时也已停歇。
无需多言,共识已然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