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城的石板路是冷的。
马车碾过青石板时,发出规律的“咯噔”声,像敲在紧绷的弦上。唐羽掀开一角车帘,目光扫过街道两侧——朱红色的墙檐下,挂着武魂殿的金色徽章,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光。往来的行人大多穿着黑色或紫色的长袍,袖口绣着银色的蛇纹,看向马车的眼神里,藏着审视与警惕,像一群蛰伏的狼。
“比想象中安静。”戴沐白勒住缰绳,白虎武魂的魂力在眼底流转,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按理说,全大陆精英赛刚结束,武魂城该热闹才对,可你看这街上……连个摆摊的都没有。”
唐三指尖摩挲着蓝银草的种子,声音压得很低:“越安静越不对劲。紫极魔瞳能看到,教皇殿的穹顶缠着一层淡黑色的气,像是……邪力的余韵,但比黑袍人身上的更隐蔽,更凝练。”
唐羽的冰魄石在袖中发烫,比在极北冰原时更甚。他能感觉到那股邪力像细密的网,顺着街道的纹路蔓延,穿过墙根,绕过屋檐,最终汇入教皇殿的方向,每一次流动,都带着贪婪的吸力,悄无声息地吞噬着空气中的魂力。
“它在‘养’东西。”唐羽的声音有些发紧,“冰魄石能感觉到,邪力的尽头有个‘核’,像心脏一样在跳,每跳一下,周围的邪力就浓郁一分。”
影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草图,上面用炭笔勾勒着武魂城的地形:“这是我昨天潜入武魂殿档案室画的。黑袍人的余党躲在教皇殿的地下密道,入口在西侧的假山后面。密道尽头有个溶洞,据说……藏着他们的‘宝贝’。”
“宝贝?”马红俊啃着香肠,火魂力在掌心转了圈,“难道是比邪核更厉害的东西?”
“不好说。”影指着草图上的红点,“但这里的蚀骨雾浓度,是黑风谷的十倍。我在密道入口处看到了红衣斗罗的踪迹,她进密道时,手里捧着个黑红色的盒子,盒子上的纹路……和唐羽银镯上的蛇纹很像,只是反过来,是倒着的。”
唐羽下意识摸向手腕上的银镯,冰凉的蛇纹贴着皮肤,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想起在聚魂阵下看到的壁画——蛇女被邪力侵蚀时,银镯上剥落的鳞片,正是这样倒转的纹路。
“找家客栈落脚。”唐三放下车帘,语气不容置疑,“影,你再去探查密道的布防,注意避开巡逻的魂师,尤其是那些戴金色面具的。奥斯卡,准备些能隐匿气息的香肠,我们分批行动,别打草惊蛇。”
马车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弄,停在“迎客来”客栈的后院。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留着两撇八字胡,看到他们时,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堆着笑迎上来:“客官里面请,上好的房间都给您留着呢!”
朱竹清跟在后面,指尖不经意间划过柜台的木纹,低声对唐三说:“老板袖口有武魂殿执事的徽记,而且……他左腰上别着的匕首,沾着没擦干净的血,是新鲜的。”
唐三点头,不动声色地扫过客栈的二楼——楼梯拐角的阴影里,藏着三个魂力波动,都是魂宗级别,呼吸沉稳,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他接过老板递来的钥匙,指了指二楼最里面的房间:“就那间吧,清净。”
进房后,宁荣荣将七宝琉璃塔放在桌上,塔尖泛着微光:“楼下的密室里,有五个魂师,魂力比楼上的强,大概是魂王。他们围着一个石台,石台上刻着和密道入口一样的符文,像是……个小型祭坛。”
“看来是把我们当成猎物了。”马红俊捏碎了手里的香肠签,“要不今晚就端了这客栈?正好给他们送份‘见面礼’。”
“别急。”唐三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他们不动手,就是在等我们自乱阵脚。祭坛是用来稳固邪力的,毁了它,黑袍人肯定会察觉。小羽,冰魄石能定位祭坛的具体位置吗?”
唐羽闭上眼,冰魄石的蓝光顺着地板蔓延,像水流过沟壑。片刻后,他睁开眼,指向墙角的衣柜:“祭坛就在衣柜后面的地窖里,邪力最浓的地方,有个黑红色的球体,和影说的盒子很像,只是……更大。”
正说着,影从窗外翻进来,黑袍上沾着些尘土和血渍:“密道的布防查清楚了,有二十个黑袍人守着,其中五个是魂斗罗。红衣斗罗就在溶洞里,她手里的盒子已经打开了,里面的东西……正在吸收密道的魂力。”
他从怀里掏出块碎布,上面沾着暗紫色的粉末:“这是从密道里蹭到的,和蚀骨雾的成分一样,但更纯,像是……提炼过的。”
唐羽接过碎布,冰魄石的光芒瞬间变亮,粉末在蓝光中扭曲成蛇形,发出“滋滋”的响声:“是用蛇女的骸骨提炼的!红衣斗罗疯了,她在用蛇女的遗骨养邪核!”
“难怪邪力里有生命之湖的气息。”唐三的脸色沉得像冰,“她想让邪核同时拥有邪力和生命之力,这样复活的‘蛇女’,才是真正的怪物。”
夜幕像块黑布,缓缓盖住武魂城。客栈的后院传来轻微的响动,唐三透过窗缝看去——五个黑衣人猫着腰,手里握着带倒钩的锁链,正贴着墙根移动,靴底沾着防滑的铁爪,显然是想趁夜偷袭。
“来得正好。”唐三对小舞使了个眼色,“抓活的,问问祭坛和邪核的关系。”
小舞点头,身影像片叶子飘出窗外。她的柔技在夜色中发挥到极致,指尖划过黑衣人的手腕,带着巧劲一拧,锁链“当啷”落地。戴沐白和朱竹清紧随其后,幽冥白虎的虚影一闪,利爪抵住最后两个黑衣人的咽喉,动作快得像风。
客栈老板听到动静,提着把锈刀冲出来,看到被制服的手下,脸瞬间白了,腿一软跪在地上:“各位大爷饶命!我只是个打杂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唐羽走到他面前,冰魄石的蓝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他眼底的恐惧,“那地窖里的祭坛,是谁让你建的?黑红色的邪核,又是用来做什么的?”
老板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是……是红衣斗罗!她说……说只要邪核成熟,就能复活蛇女大人,到时候……整个斗罗大陆都要听她的!祭坛是用来给邪核供血的,每隔三天,就要……就要献祭一个魂师的魂力……”
“献祭了多少人?”唐三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不知道……”老板的脸皱成一团,“我接手客栈才三个月,已经……已经献祭了十个了……”
影手刀落下,将老板和黑衣人打晕。“必须现在动手。”他擦了擦短刃上的血,“密道的魂力流动越来越快,邪核可能今晚就要成型。”
众人换上夜行衣,像几道黑影窜出客栈,融入武魂城的夜色。街道上的巡逻魂师比白天少了一半,反而透着诡异——像是故意给他们让路。
“不对劲,太顺利了。”唐三压低声音,“荣荣,用七宝琉璃塔探查周围,有没有埋伏。”
宁荣荣的武魂亮起,塔尖的光芒扫过街道两侧的建筑:“东侧的阁楼里有十个魂师,西侧的钟楼里有五个,都是魂斗罗级别,正等着我们进密道。”
“果然是陷阱。”戴沐白冷笑,“想把我们引进密道,和邪核一起困住?”
“那就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猎物。”唐三对影说,“你去引开阁楼的魂师,用净化魂力惊动他们,往城西跑。”又看向马红俊,“你去钟楼,用火焰制造混乱,别硬拼,拖住就行。”
“剩下的人,跟我进密道。”
影和马红俊分头行动后,唐三带着其他人来到教皇殿西侧的假山前。他按动影说的机关,假山“嘎吱”一声移开,露出黑黝黝的密道入口,一股浓郁的蚀骨雾味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腥甜,像是血混着花香。
“奥斯卡,‘解毒肠’。”唐三接过香肠,分发给众人,“进去后,魂力不要离身,蚀骨雾能腐蚀魂环,尤其是强攻系的。”
密道里漆黑一片,只能靠唐羽冰魄石的蓝光照明。墙壁上刻着蛇形的纹路,邪力顺着纹路流动,发出“嘶嘶”的响声,像无数条小蛇在爬行。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红光,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像是某种巨兽在沉睡。
“到了。”影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引开魂师后,绕了近路先到了,“红衣斗罗就在里面,邪核已经有磨盘那么大了。”
唐三探头望去,密道尽头是个巨大的溶洞,钟乳石上挂着暗紫色的粘液,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溶洞中央的石台上,悬浮着一颗黑红色的球体,表面布满血管状的纹路,每收缩一次,周围的邪力就浓郁一分,发出心脏跳动般的“咚咚”声。
石台边站着个穿红裙的女人,脸上戴着金色的蛇形面具,正是红衣斗罗。她伸出手,掌心贴着邪核,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像是在抚摸最珍贵的宝贝。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红衣斗罗猛地转头,面具的眼洞闪过红光,“躲躲藏藏的,像冰神血脉的作风吗?”
唐三等人从拐角走出,蓝银草瞬间在身前织成盾。红衣斗罗看到唐羽,发出尖锐的笑:“冰神血脉的小鬼,带着冰魄石和银镯来了?正好,用你的血脉当最后的祭品,蛇女大人就能彻底复活了!”
“你根本不是在复活她。”唐羽握紧冰魄石,蓝光与邪核的红光对峙,“你是在亵渎她的牺牲!蛇女用生命净化邪力,你却用她的骸骨养邪核,你配提她的名字吗?”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红衣斗罗抬手,邪核的红光骤然变强,溶洞里的邪力像潮水般涌来,“她爱冰神守护者,却亲手杀了他,这份痛苦,就该让你们冰神血脉的后人加倍偿还!今天,你们都要给邪核当养料!”
黑袍人从溶洞两侧的阴影里冲出,暗紫色的邪力凝成利爪,抓向唐三等人。唐三的蓝银草迅速展开,却在接触邪力的瞬间被腐蚀出小孔,他眼神一凛:“净化!”
唐羽的冰魄石蓝光暴涨,冰原石按在地上,净化符文顺着密道的纹路蔓延,暂时逼退邪力:“沐白、竹清,缠住黑袍人!红俊,火墙阻断邪核的魂力!荣荣,增幅净化之力!小舞,找机会毁了邪核!”
指令落下的瞬间,幽冥白虎的虚影在黑袍人中冲撞,利爪撕开邪力的屏障;马红俊的凤凰火焰在溶洞边缘燃起火墙,灼热的气浪让邪力不敢靠近;七宝琉璃塔的光芒落在唐羽身上,冰魄石的蓝光瞬间扩大三倍,将小舞的身影裹在里面,送向石台。
“找死!”红衣斗罗的蛇形武魂骤然释放,赤练蛇皇的虚影在她身后展开,长达数十米,猩红的毒牙闪着寒光,“千年前,蛇女杀了冰神守护者,今天,我就让她的后人,杀了你这个冰神血脉!”
她张口一吐,一道红雾射向小舞,所过之处,钟乳石瞬间被腐蚀成粉末。唐三的蓝银草带着紫极魔瞳的力量,缠住红雾的同时,将小舞拉了回来:“影,配合我!”
影会意,身形绕到红衣斗罗身后,净化魂力凝成短刃,刺向她的后心。红衣斗罗却像背后长了眼睛,赤练蛇皇的尾巴横扫,将影抽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吐出一口血。
“就这点能耐?”红衣斗罗冷笑,蛇尾再次扬起,带着腥风抽向唐羽,“先杀了你,再用你的冰魄石打磨邪核!”
唐羽的冰魄石与银镯同时亮起,蓝光与绿光交织成螺旋状的光柱,撞上蛇尾的瞬间,发出震耳的轰鸣。红衣斗罗被震得后退三步,面具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苍白的脸:“怎么可能?蛇女的力量……竟然帮你?”
“因为她知道,谁在完成她的遗愿。”唐羽的声音坚定,“你所谓的复活,不过是用邪力造个怪物,根本不是真正的蛇女!”
就在这时,邪核突然剧烈震动,表面的纹路绷得像要断裂,黑红色的液体顺着石台流下,腐蚀出“滋滋”的响声。唐三瞳孔一缩:“不好!它要爆炸了!”
红衣斗罗却笑得更疯狂:“炸得好!邪核炸开时,蛇女的意识就能附着在最纯净的邪力上,真正‘重生’!你们都给她陪葬吧!”
小舞趁机扑向邪核,柔技缠上球体,想将它推下石台。但邪核的重量远超想象,她的魂力刚接触,就被邪力反噬,嘴角溢出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小舞!”唐三想去帮忙,却被红衣斗罗的蛇尾缠住,动弹不得。
唐羽看着小舞摇摇欲坠的身影,又看看疯狂的红衣斗罗,突然将冰魄石举过头顶——冰泉的纯净之力、生命之湖的温润之力、还有他自身的魂力,在这一刻全部涌入冰魄石,蓝光亮得像第二个太阳。
“以冰神血脉之名,净化!”
光柱直冲邪核,与红雾、蛇尾、邪力撞在一起,溶洞里的符文同时亮起,千年前的恩怨、执念、爱与牺牲,都在这道光芒中,迎来了最终的对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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