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暗礁

欣寒宜居的版图扩展到第三十个城市时，隐藏的问题像暗礁般骤然浮现。

那天清晨，高寒刚走进办公室，就被技术总监拿着的检测报告拦住：“高总，南方分公司的一批智能扶手出现质量问题，传感器灵敏度不达标，有老人按了三次才触发报警。”话音未落，王宇欣的电话也响了，是西部分公司传来的消息——当地合作的施工队为了赶工期，偷工减料，导致两户老人家庭的防滑地板出现起翘。

短短一小时，两份问题报告摆在了会议桌上。王宇欣看着财务报表上因返工产生的额外支出，眉头拧成了疙瘩：“扩张太快，我们对异地团队的管控跟不上了。分公司负责人重业绩轻质量，连最基本的验收流程都省了。”高寒的手指重重敲着桌面，眼底满是沉郁：“是我太急了，总想着尽快把服务铺出去，却忽略了根基要稳。”

更棘手的是，质量问题被本地媒体报道，虽然公司第一时间公开道歉并启动全面整改，但网络上还是出现了质疑声，甚至有人翻出早年的公益项目，造谣说“公益是幌子，赚钱才是目的”。那段时间，王宇欣每天接到无数个合作方的质询电话，原本谈好的两个大型项目也临时暂停合作。

危机面前，两人没有互相指责。深夜的会议室里，他们对着全国分公司的组织架构图，一点点梳理问题根源：分公司权力过大，缺乏有效的监督机制；异地招聘的员工对公司“公益初心”的认同感不足；质量验收标准没有做到全国统一。“必须刮骨疗毒，”王宇欣咬着唇，眼神却异常坚定，“哪怕暂时放缓扩张速度，也要把质量和口碑拉回来。”

第二天，他们推出了三项紧急措施。第一，由高寒带队，组建全国质量巡查组，亲自去每个分公司抽查项目，不合格的立刻返工，相关负责人全部问责；第二，王宇欣牵头修订管理制度，把“公益投入占比”“客户满意度”纳入分公司考核核心指标，权重远超业绩指标；第三，启动全员“初心培训”，邀请最早的公益改造受益老人线上分享，让每个员工都记得公司为什么出发。

巡查到南方分公司时，高寒在工地待了整整一周。他亲自跟着施工队测量、安装，手把手教员工调试智能设备，直到每个传感器都能精准触发。有次加班到深夜，年轻的技术员忍不住问：“高总，我们现在利润下滑这么多，还要花这么多钱返工，值得吗？”高寒指着不远处老人家里亮着的灯：“你看，那盏灯亮着，就说明有人在等着我们把事做好。我们做的是适老化改造，每一个细节都关系到老人的安全，容不得半点马虎。”

而王宇欣则在总部牵头搭建了“透明化监督平台”，把每个公益项目的改造过程、资金使用情况都实时公示在官网上，还邀请社区居民和媒体担任监督员。当第一位监督员在平台上留言“看到工人认真返工，为你们的态度点赞”时，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

三个月后，质量问题得到彻底解决，暂停的合作项目重新启动，甚至有之前质疑的企业主动找上门，说“看到了你们整改的决心，更愿意合作了”。那天，两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往来的人群，王宇欣忽然笑了：“以前总觉得扩张是本事，现在才知道，能在扩张中守住底线，才是真本事。”

高寒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力量：“这次危机不是坏事，它让我们明白，公司要走得远，靠的不是速度，是根基。未来我们还是要扩张，但每一步都要踩实，带着初心稳稳地走。”

夕阳透过玻璃洒进来，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座坚固的桥，架在曾经的危机之上，通向更辽阔也更踏实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