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溪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那些照片被她放大又缩小,林诗雯和店员说笑的侧脸、拿着连衣裙比划的模样、指尖捻着洋桔梗花瓣的弧度,每一个画面都像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不知道自己在卧室里待了多久,直到客厅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才惊觉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严溪推开门时,林诗雯正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餐桌上摆着她爱吃的糖醋排骨,热气袅袅地往上飘,暖黄的灯光落在林诗雯的侧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出来了?”林诗雯抬眼,语气平淡,“吃饭吧。”
严溪没应声,慢吞吞地走到餐桌旁坐下。她的目光黏在林诗雯放在桌边的手机上,指尖蜷缩了一下,又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饭桌上很静,只有筷子碰到碗碟的声响。
林诗雯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多吃点,下午看你没怎么吃东西。”
严溪的心猛地一跳。
她抬眼,撞进林诗雯平静的眸子里,那眼神太淡了,淡得让她抓不住一丝波澜。严溪攥着筷子的手微微发颤,憋了一下午的话,还是忍不住冲口而出:“你下午……买的裙子和花,是给谁的?”
林诗雯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她放下筷子,看着严溪,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裙子是给我妈买的,她下周生日。花是顺手买的,看店里摆着好看。”
理由很充分,挑不出一点错处。
可严溪不信。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发紧,眼眶又开始泛红,“你以前什么事都会跟我说的,现在呢?你买东西给谁,见了什么人,都不跟我说了……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把我放在心上了?”
林诗雯的脸色沉了沉。
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压得她喘不过气。这半个月来,类似的盘问没有一天断过,她解释得口干舌燥,到最后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严溪,”她的声音冷了几分,“我累了。”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严溪心里那个怀疑的黑洞。
她看着林诗雯疏离的眼神,眼泪唰地掉了下来。“你累了?”她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林诗雯,你是对我累了吧?你是不是早就不爱我了?你是不是等着我先说分手——”
“够了。”
林诗雯猛地打断她的话,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烦躁。她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严溪的话哽在喉咙里,哭声也戛然而止。她看着林诗雯泛红的眼尾,看着她紧抿的唇,忽然就不敢再说话了。
客厅里的空气,又一次凝固了。
林诗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烦躁褪去,只剩下一片疲惫的倦意。她没再看严溪,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我去书房待一会儿。”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慢慢吃。”
脚步声渐行渐远,书房的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严溪坐在餐桌旁,看着碗里那块没动过的排骨,眼泪又一次无声地掉了下来。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却连一点暖意都没带来。
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可这偌大的屋子,却空旷得让人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