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机房对峙与最终抉择

安雅预知中那诡异的“笑”，像冰水浇头，瞬间冻结了我们的血液。机房内部，不仅潜伏着“墟”之烙印的腐蚀，竟然还有那位神秘的“观星塔”信使？它在笑？这意味着什么？是敌是友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而危险。

“物理隔离完成！但核心数据流出现异常波动！‘盖亚’的底层逻辑正在被篡改！”技术官惊恐的汇报从通讯器传来，证实了最坏的情况。那缕“虚无”已经开始了它的污染。

没有时间犹豫了。每耽搁一秒，“盖亚”被彻底控制的風險就大一分，一旦让“墟”的力量通过全球网络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我和安雅进去！二叔，韩影，你们守住门口，防止任何东西出来，也警惕外部异动！”我当机立断，目光与安雅交汇，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决绝。这是我们必须面对的考验。

陈北玄二叔重重点头，与韩影一左一右，气息锁死了机房厚重的合金门。苏文山叔叔在指挥中心远程调度，切断了机房与外界的所有非必要连接，做最坏的打算。

“小心。”苏文山叔叔的声音沉重。

我和安雅深吸一口气，同时将手按在门禁感应器上。“生命印记”的微光与安雅眉心的星辰辉光交织，形成一层薄弱的防护，推开了那扇仿佛通往深渊的大门。

门内，并非想象中的漆黑或混乱。相反，一片诡异的“平静”。庞大的服务器阵列依旧散发着幽蓝的运行光，但原本规律的嗡嗡声被一种低频的、仿佛无数人窃窃私语的杂音所取代，令人心烦意乱。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一种更阴冷的、类似金属腐朽的气息。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数据中心通道的尽头，那悬浮在半空、由光缆汇聚而成的“盖亚”核心处理光团，此刻一半依旧湛蓝，另一半却如同被泼洒了浓墨，翻滚着不祥的漆黑，并且还在不断侵蚀蓝色区域！

而在那光暗交织的核心前方，两个身影静静悬浮。

一个是熟悉的光形轮廓——“观星塔”信使。它依旧散发着柔和白光，但那份超然的平静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与“期待”？它的“目光”正落在被侵蚀的“盖亚”核心上，仿佛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

另一个，则是一团不断扭曲、变幻的、由纯粹黑暗与冰冷构成的模糊人形阴影！它没有固定形态，却散发出与葬星海“影子”、安雅体内烙印同源、但更加精纯恐怖的“虚无”气息！这就是那缕潜入的“墟”之烙印本体！它正伸出无数黑暗触须，连接着“盖亚”的核心，进行着污染。

我们的闯入，打破了这诡异的平衡。

光形信使微微转向我们，意念传来，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奇异的波动：“眷顾者，星语者。你们来了。变数终于入场。”

而那团黑暗阴影则发出一阵无声的、却直接震荡灵魂的尖锐嘶鸣，充满了暴戾与贪婪，更多的黑暗触须猛地向我们射来！它感受到了我们身上与它绝对对立的力量！

“动手！”

没有废话，我与安雅瞬间进入“灵魂共鸣”状态！意识高度统一，“生命印记”的“心光”与“星辰印记”的辉光水乳交融，化作一道纯净而坚韧的、蕴含着“秩序”与“生命”法则的光幕，挡在身前！

“嗤——！”

黑暗触须撞上光幕，发出腐蚀般的声响，光幕剧烈荡漾，却顽强地没有破碎！融合后的力量，对“虚无”的抗性大大增强！

但阴影的力量极其恐怖，光幕在迅速黯淡。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安雅，净化‘盖亚’！我挡住它！”我通过共鸣传递意念。

安雅点头，双手虚按向被污染的“盖亚”核心，眉心的星辰印记爆发出璀璨光芒！精纯的生命能量与“星语者”的净化之力，如同温暖的阳光，照向那翻滚的黑暗区域！

“呜——！”黑暗阴影发出痛苦的咆哮，侵蚀“盖亚”的速度明显减缓，甚至开始有丝丝黑气被逼出、净化。安雅的力量，对它有着显著的克制效果！

但阴影显然不会坐以待毙。它放弃了对“盖亚”的部分侵蚀，本体猛地膨胀，化作一张巨大的黑暗之口，携带着吞噬一切的意志，向我们笼罩下来！这一次的攻击，蕴含的不再是简单的腐蚀，而是更高层面的“存在抹除”！

我压力陡增，“心光”剧烈摇曳，灵魂仿佛要被抽离、碾碎！就在这危急关头，那光形信使，却依旧悬浮在一旁，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着，意念中传来清晰的观察记录般的信息流：“规则对抗强度提升至阈值……变数适应性良好……‘秩序’与‘生命’融合性验证中……”

它竟然在拿我们做实验？！一股怒火在我心中升腾。

“你到底帮谁？！”我忍不住通过意念怒吼。

“观星塔，记录万象，维持平衡。不介入具体因果。”信使的回应冰冷而超然，“此间胜负，关乎此象限未来走向，乃重要观测节点。汝等若胜，则‘秩序’延展；若败，则‘虚无’将临。皆是宇宙循环之一幕。”

混蛋！我心中暗骂，却无法分心。黑暗巨口已临头顶！

“林默！相信我！”安雅的声音通过共鸣传来，带着无比的坚定。她竟然分出了一部分净化之力，融入了我的“心光”之中！同时，她将另一只手，猛地按向自己的眉心星辰印记！

“以星为引，燃我魂光，照彻虚无！”

她竟是要以自身灵魂本源为燃料，短暂爆发出更强的净化之力！这是极其危险的举动！

“不！”我想阻止，却已来不及。

安雅眉心的星辰印记瞬间光芒万丈，甚至压过了机房内所有的光源！一股浩瀚、神圣、充满悲悯与决绝的净化洪流，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瞬间冲垮了黑暗巨口，并将那团阴影本体冲击得连连后退，发出凄厉的惨嚎！连那光形信使的白光都微微波动了一下，意念中首次透出一丝讶异：“燃烧本源……有趣的抉择……”

“盖亚”核心的黑暗被这舍身一击瞬间净化了大半，恢复了湛蓝！但安雅也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眉心的印记光芒急剧黯淡。她透支了！

“安雅！”我急忙扶住她，将“心光”渡入她体内，稳住她溃散的气息。

那阴影遭受重创，变得稀薄了许多，但并未完全消散，发出不甘的尖啸，猛地收缩，化作一道极细的黑线，不再攻击我们，而是如同毒蛇般，闪电般射向机房顶部的某个备用能源接口！它想逃！或者，想通过能源网络扩散到基地其他地方！

“拦住它！”我急喝，但已来不及出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一直作壁上观的“观星塔”信使，突然动了！它伸出手指，轻轻一点。一道柔和却无比稳固的白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挡住了黑线的去路，并将其牢牢禁锢在一个小小的光球之中。

“观测数据采集完毕。此缕‘虚无道标’已失去演化潜力，且有污染扩散风险，予以收容。”信使的意念毫无波澜，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它轻轻一握，光球连同其中的黑线瞬间湮灭，消失无踪。

危机……就这样解除了？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

机房内恢复了寂静，只有服务器运转的轻微嗡鸣。“盖亚”核心湛蓝如初，正在自主修复受损的逻辑单元。安雅虚弱的靠在我怀里，气息微弱。光形信使静静悬浮，仿佛一切与它无关。

“你……你到底什么意思？”我看着信使，心情复杂。它刚才明明可以早点出手。

“平衡已暂时恢复。‘观星塔’的职责已完成。”信使的意念传来，“‘毁灭之眼’已适应此象限规则，即将完成最终降临。此间文明存续之机，在于汝等自身抉择。望好自为之。”

说完，它的光形身影开始逐渐变淡，如同之前一样，准备离去。

“等等！”我急忙喊道，“‘毁灭之眼’到底是什么？我们该怎么对抗它？”

信使的身影几乎完全透明，最后一道意念碎片般传来，带着一丝悠远的意味：

“眼为门扉，心为钥匙。墟非终点，亦是起源。守护……还是拥抱……抉择……在汝等……一念之间……”

话音落下，光形使者彻底消失。

机房内，只剩下我和虚弱的安雅，以及满腹的谜团。眼为门扉？心为钥匙？墟非终点，亦是起源？这晦涩的提示，究竟意味着什么？

“林默……”安雅虚弱地睁开眼，看着我，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微笑，“我们……暂时赢了……”

我紧紧抱住她，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内部的危机看似解除，但真正的灭顶之灾，那巨大的“毁灭之眼”，已经悬在了头顶。观星塔信使最后的话，像一道更深的迷雾笼罩下来。

抉择？我们真的有选择吗？

就在这时，整个基地，不，是整个星球，猛地剧烈一震！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巨锤狠狠敲击！所有人都站立不稳！

指挥中心的紧急通讯传来，苏文山叔叔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

“警报！‘毁灭之眼’……它来了！它没有直接撞击……而是在木星轨道附近……撕开了一道横跨数十万公里的空间裂缝！裂缝后面……是……是纯粹的‘虚无’！它在把我们的宇宙……像撕纸一样撕开！”

最后的时刻，终于到了。抉择，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