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裹着雨后的凉意钻进便利店的窗户,夏冬青是被怀表的嗡鸣弄醒的。他趴在收银台上,额角还沾着昨天的雨水,手本能地按在胸口——怀表的温度刚好,像冬玥的小手轻轻贴着他。他坐起来,右侧太阳穴还跳着疼,右眼角的朱砂痣泛着淡红,昨晚的刺痛像根细针,还扎在眼底。
对面货架前的娅抬了抬眼,星月玉佩浮在掌心,正用淡蓝的光烘着他淋湿的外套,旁边摊着一叠盖着红章的资料:“市档案馆的调阅申请批下来了,冬玥的死亡报告和事发路段的监控录像,在第三间档案室。”她的声音还是冷的,可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领口——那是昨天夏冬青淋湿的地方,此刻正冒着淡淡的蒸汽。
夏冬青抓起外套往身上套,怀表在口袋里硌着腰,像冬玥在提醒他什么。他揉了揉右眼,走向门口时又回头:“你手没事吧?昨天那黑雾——”“不过是点小咒术。”娅打断他,把资料塞进他手里,星月玉佩已经收进领口,可手腕上还留着淡淡的黑气,“先查冬玥的事。”
市档案馆在老城区的巷子里,灰砖楼爬满常春藤,铁门的锁孔里塞着半片落叶。夏冬青推开门,潮湿的纸味扑面而来,像走进了尘封的往事。第三间档案室在走廊尽头,门楣上的油漆已经剥落,娅用星月玉佩扫了扫门把手——瞬间,锁芯发出“咔嗒”一声,门开了。
档案柜的抽屉里积着灰,夏冬青翻到标着“2015年10月”的盒子,指尖刚碰到“夏冬玥”三个字,怀表突然发烫!他抽出手,黄铜表壳居然烫得他一哆嗦,而档案袋里的死亡报告,居然自动翻开——“意外事故”四个字上,居然渗着黑色的墨迹,像有人用指甲划了一遍又一遍。
“这是安倍邪一的‘遮迹咒’。”娅凑过来,指尖点在死亡报告上,蓝光闪过,黑色墨迹慢慢褪去,露出下面的一行小字,是用日文写的:“实验体13号,魂气纯度92%,可做引魂媒。”夏冬青的手开始抖,他翻到附页的监控截图——画面里的冬玥站在便利店路口,穿粉色连衣裙,发梢沾着雨水,而她身后的巷口,站着个穿黑和服的男人,左眉骨的疤像条扭曲的蜈蚣,正伸手推向冬玥的后背!
“是他!”夏冬青把档案摔在桌上,纸张哗哗作响,“是他推了冬玥!”娅的脸色沉下来,她抓起监控截图,蓝光再次扫过——画面里的男人突然转过脸,居然对着镜头笑,左眉骨的疤清晰得吓人:“他根本没打算藏——他是故意留痕迹,引你来找他。”
怀表的嗡鸣突然变成了震颤,夏冬青感觉胸口一热,怀表居然自己飞出来,悬浮在半空!黄铜表壳旋转着,射出一道柔和的光,照在档案柜的底部——那里居然藏着个小玻璃罐,瓶身刻着安倍邪一的符文,里面装着半瓶黑色液体,像凝固的血,瓶口还系着根细细的黑线,线头沾着夏冬玥的头发。
“是‘锁魂丝’的原液!”娅的声音变了调,她伸手去拿罐子,可指尖刚碰到玻璃,罐身突然炸裂开——黑色液体溅在她的手腕上,立刻冒出青烟,她疼得皱起眉头,却死死攥住碎片:“他把冬玥的灵魂绑在这罐子里,用她的魂气引其他孩子的灵魂过来——你看!”
她的指尖指着窗外,夏冬青顺着看过去,只见巷口的梧桐树下,居然浮现出好多小影子:穿校服的男孩,扎羊角辫的女孩,还有冬玥——他们都被黑色的线绑着,线的另一头通向远处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里面居然藏着个巨大的法阵!
夏冬青的右眼突然剧烈刺痛,他捂住眼睛,幽光顺着指缝漏出来——居然透过玻璃看见了写字楼里的场景:安倍邪一坐在法阵中央,手里拿着把骷髅折扇,周围的玻璃罐里泡着扭曲的灵魂,赵吏被绑在法阵的正上方,身上缠着密密麻麻的锁魂丝,眼睛闭着,嘴角还挂着血,而他脚下的法阵,居然刻着和冬玥怀表里一样的符文!
“赵吏!”夏冬青尖叫着扑过去,可写字楼的玻璃像道无形的墙,撞得他额头生疼。娅拽住他的胳膊,她的手腕还在流血,黑色液体已经腐蚀到小臂,可她的声音依然冷静:“冬青,别用幽冥眼——你控制不住这么强的魂气,会被法阵反噬!”
可已经晚了。夏冬青只觉得右眼像被烧红的锥子扎进去,幽光顺着瞳孔涌进法阵——写字楼里的安倍邪一突然睁开眼睛,骷髅折扇“唰”地打开,阴恻恻的笑声穿透玻璃:“小娃娃,终于找到你了——你的眼睛,刚好当我的‘阵眼’!”
法阵突然亮起来!红色的符文顺着地面爬过来,像烧红的铁链,缠住夏冬青的脚踝。他想挣扎,可符文越勒越紧,烫得他皮肤冒烟,疼得他尖叫。娅的星月玉佩爆发出刺眼的强光,“咔”地一声砍断了缠在他脚上的符文,可更多的符文涌过来,缠住她的手腕,黑气顺着她的血管往上爬:“冬青!用怀表——冬玥的灵魂在里面,能破他的咒术!”
夏冬青抓起怀表,黄铜表壳的震颤突然变成了冬玥的声音,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哥哥,把怀表扔进去!”他没有犹豫,拼尽全力把怀表往法阵里扔——怀表碰到符文的瞬间,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像颗小太阳,把红色的符文烧得“滋滋”响,安倍邪一的叫声从里面传出来:“不可能!这小丫头的灵魂居然没被我吸干!”
白光里,冬玥的身影浮出来。她穿着粉色连衣裙,梨涡里盛着光,伸手抱住夏冬青的脖子:“哥哥,我帮你挡住法阵!”她的身体化作一道光,冲进法阵的中心,玻璃罐里的灵魂突然躁动起来,纷纷撞向罐壁——赵吏的眼睛猛地睁开,他扯断身上的锁魂丝,一拳砸在法阵上,黑色风衣猎猎作响:“安倍邪一,你爷爷我还没死呢!”
夏冬青的右眼终于不疼了。他望着法阵里的赵吏,望着浮在半空的冬玥,望着浑身是伤却还护着他的娅,突然觉得所有的恐惧都不见了。安倍邪一的法阵在崩溃,红色符文慢慢消失,玻璃罐里的灵魂飘出来,跟着冬玥的光往天上飞,像一群发光的蝴蝶。
安倍邪一的身影在烟雾里晃动,他的骷髅折扇已经碎了一半,阴笑里带着气急败坏:“小娃娃,你以为赢了?731的鬼魂已经醒了,他们的怨气足够打开冥界的门——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说完,他化作一团黑气,消失在写字楼里。
赵吏从法阵里跳出来,黑色风衣上还沾着血,可嘴角的笑还是那么吊儿郎当:“小子,哭什么?你哥我不是没事吗?”夏冬青扑过去抱住他,眼泪砸在他的风衣上:“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赵吏拍了拍他的背,声音里带着点哑:“哭个屁——先帮你姐处理伤口。”
娅的手腕还在流血,黑色液体已经腐蚀到肘部,可她还是笑着,星月玉佩浮在掌心,慢慢修复着伤口:“冬青,我们赢了一局。”夏冬青抓过她的手,用怀表的白光敷在伤口上——居然有效,黑气慢慢散了,伤口开始愈合。他抬头,看见天上的云里,冬玥的光闪了闪,像在跟他打招呼。
风裹着阳光吹过来,夏冬青的右眼终于不疼了。他望着远处的写字楼,望着手里的怀表,望着身边的娅和赵吏,突然觉得所有的疼痛都变成了力量。他攥紧拳头,对着天空说:“安倍邪一,别着急,下次轮到我们找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