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并肩的春日

寒假的日子像温吞的热水，平淡却暖得让人舍不得结束。顾砚舟在家的这些天，家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柔和了许多，连窗外的风雪都少了几分凛冽，渐渐有了春日将至的暖意。

以前总觉得顾家的别墅太大太冷清，可自从顾砚舟回来，连客厅里的灯光都显得格外温柔。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地试探，也不再刻意找话题打破沉默，大多时候，我们只是安静地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他坐在沙发上看专业书，我趴在旁边的茶几上刷题，偶尔我抬头，总能撞进他看过来的目光里，没有疏离，没有冷淡，只有浅浅的温和，像春日里拂过枝头的风，轻得恰到好处。

他会主动给我讲题，不再是简单的思路点拨，而是坐在我身边，握着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字迹依旧清隽挺拔，语气耐心得不像话。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笔转动，常常会走神，连他讲的知识点都听不进去，只觉得心跳莫名加快，连呼吸都变得轻柔。

有一次，我做题做到烦躁，抓着头发皱着眉，把笔扔在一边，一脸委屈。顾砚舟没有说话，只是起身去厨房，端来一杯温牛奶放在我面前，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别急，慢慢来，不会的我陪你一起想。”

那一刻，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红了眼眶。从小到大，除了妈妈，从来没有人这样耐心地陪着我，从来没有人把我的小情绪放在心上。我抬头看着他，他的眼底没有丝毫不耐烦，只有满满的包容，像一片深邃的海，能容纳我所有的烦躁与不安。

“哥，”我小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会不会太笨了，总也做不对。”

他蹲下身，与我平视，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比上次在他房间里的触碰，多了几分熟稔：“不笨，你已经很努力了。”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让我心口滚烫，“学习就像赶路，不用急着追上别人，只要一步一步往前走，总会走到想去的地方。”

我点点头，接过温牛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又蔓延至全身。我看着他，忽然鼓起勇气，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他的手腕很细，却很有力量，指尖微微一顿，没有挣脱，只是转头看向我，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哥，”我咬着唇，声音轻得像耳语，“我好想快点考上你的大学，这样就能一直陪着你了。”

他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动容，沉默了几秒，缓缓反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将我的手完全包裹在里面，语气认真而坚定：“我等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比任何承诺都更让我心动。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所有的努力都有了意义，所有的等待都不再漫长。窗外的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暖得让人安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寒假渐渐接近尾声，顾砚舟又要回到学校了。这一次，我没有像上次那样难过，也没有哽咽着叮嘱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帮他收拾行李，把我给他准备的感冒药、暖宝宝，还有几包他偶尔会吃的薄荷糖，一一放进他的行李箱里，像他曾经对我那样，细致地照顾着他的每一个小习惯。

妈妈依旧炖了他爱喝的排骨汤，晚饭时，不停往他碗里夹菜，絮絮叨叨地叮嘱着，语气里满是不舍。顾砚舟耐心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目光偶尔会落在我身上，带着浅浅的暖意。

出发那天，依旧是清晨，天刚蒙蒙亮，司机已经把行李箱放进了车里。顾叔叔和妈妈送我们到门口，妈妈红着眼眶，又叮嘱了几句，顾砚舟轻轻抱了抱她，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主动抱妈妈，动作有些生疏，却很认真。

“阿姨，辛苦你了，我会常回来的。”他的声音温柔，没有了以往的冷淡。

妈妈笑着点点头，拍了拍他的后背：“照顾好自己，听白我会照顾好的。”

我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反握住我，指尖用力，像是在给我力量，也像是在诉说着不舍。

“哥，我会好好努力的。”我轻声说。

“我知道。”他点点头，目光落在我脸上，眼底盛着温柔与期待，“记得按时吃饭，别熬夜，有什么事，随时给我发消息，我一直都在。”

“嗯。”我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热，却没有掉眼泪。

车子缓缓启动，顾砚舟坐在车窗边，一直看着我，挥手告别。我站在原地，也挥着手，看着车子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收回手。

这一次，我没有怅然若失，也没有觉得孤单。因为我知道，他在等着我，我们之间，有的只是彼此的牵挂与期待。

春风渐渐吹起，吹散了最后的寒意，枝头冒出了嫩绿的新芽，阳光变得温暖而明媚。我回到房间，翻开顾砚舟给我的笔记，扉页上的字迹依旧清晰，那句“别熬夜，慢慢来。我在”，被我描摹得愈发深刻。

我拿起笔，在旁边写下一行字：“哥，我会努力追上你，和你并肩站在春日里。”

窗外的春风拂过，吹动了书页，也吹动了我心底的期待。我知道，未来的日子里，会有刷题的疲惫，会有等待的漫长，可只要一想到远方有他，想到他的温柔与牵挂，我就充满了力量。

日子在笔尖的沙沙声中慢慢流逝，春去夏来，梧桐叶长得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书桌上，留下斑驳的光影。我按着顾砚舟整理的笔记，一点点努力，一点点进步，每次考试，都能离我的目标更近一步。

我们的联系从未间断，他依旧会每天给我发消息，有时是一句“早安”，有时是一张校园里的风景照，有时是一段他讲题的语音。我也会每天给他分享我的学习进度，分享学校里的趣事，分享窗外的风景，哪怕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想一一告诉他。

有次我半夜发烧，浑身发烫，头晕得厉害。妈妈不在家，我下意识地给顾砚舟发了消息，告诉他我发烧了。本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可没过几分钟，他就打来了电话，语气里满是焦急。

“怎么发烧了？有没有吃药？量体温了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平时的冷静判若两人。

“还没有，头晕得厉害，不想动。”我虚弱地说，声音沙哑。

“你等着，我给家里打电话，让管家送你去医院，或者我现在回去。”他的语气很认真，听得出来，他是真的很着急。

“不用不用，”我连忙劝他，“哥，我没事，就是小发烧，吃点药就好了，你别回来，太远了，影响你上课。”

他沉默了几秒，语气依旧焦急，却还是听了我的话：“那你现在就去吃药，量个体温，把结果告诉我，不许偷懒。我一直陪着你，有任何不舒服，立刻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知道了，哥。”我点点头，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那天晚上，他一直陪着我聊天，给我讲他在学校里的趣事，分散我的注意力，直到我退烧睡着，他才挂了电话。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手机里有他发来的消息，是凌晨发来的，只有一句话：“烧退了吗？醒来记得告诉我，别吃凉的，多喝热水。”

看着那条消息，我抱着手机，笑了很久。原来，被人放在心上，被人牵挂着，是这样温暖的一件事。

夏日的风带着燥热，却吹不散我心底的温柔与期待。我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梧桐叶，看着扉页上的字迹，心里无比坚定。

我会努力，会拼命，会追上他的脚步，会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遍四季风景，一起度过往后的每一个春夏秋冬。

因为我知道，他在等我，而我，也在朝着他的方向，奋力奔跑。

春日的温柔，夏日的燥热，秋日的思念，冬日的暖意，所有的时光里，都藏着我对他的牵挂，也藏着我们之间，慢慢升温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