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梨正支着下巴看殿角的鎏金灯盏,冷不丁被点到名,指尖的茶盏晃了晃。她抬眼瞧着谢吟——他按在太医肩上的手没松,指节泛着青,分明是动了杀心。这老太医一把年纪,再折腾下去怕是真要没命了。
她拢了拢身上的锦被,软着嗓子开口:“王爷,太医说的药材那样难寻,若寻不着,我这病……岂不是白诊了?”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尾扫过谢吟按在太医肩上的手:“既是‘无用’的诊脉,嘉奖便不必了吧?免得旁人说王爷‘乱赏’。
“既然王妃如此说了,本王便不再嘉奖太医。”谢吟轻轻松开了他的手指,声音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当归,好好将太医送回太医院。”
太医提起药箱,匆匆离去,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阮梨与谢吟相对而立。“王爷,我的病……并不急。”阮梨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与无奈。她心知肚明,谢吟的关切并非源自真心,而是因为她的存在对他尚有价值。这份自知让她的话语多了一丝隐忍,也平添了几分涩意。
“阮昭絮,你的确聪慧过人,不过本王有的是耐心陪你周旋。即便你身患头疾,本王也自有法子让你亲口吐露真相。”谢吟缓步逼近阮梨,低沉的声音裹挟着一丝威胁,眼底暗潮涌动,“还有……本王对外只称你遭遇歹徒才受此重伤。本王相信,你是个明白人,该说的话,该如何说,你自己心中应当有数。”
阮梨心中暗骂,卑鄙小人!竟然用这种手段威胁我。她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得压下心中的愤懑与不甘,低声回应道:“回王爷,我知道了。”可惜,纵使满心委屈,她也只能将怒火强压在心底,乖乖应答。
“知道便好。”话音未落,谢吟已转身推门离去,衣袂微扬,似是带走了室内最后一丝温度。碧蓝垂首恭敬地开口:“恭送王爷。”待门扉合上,她急匆匆转身,一路小跑进了阮梨的房间,气息微喘,声音里带着几分难掩的焦急:“王妃……王爷他……”
“无妨,他并未为难我……哦,对了,碧蓝,我和王爷成婚几年了?”阮梨神色自若,丝毫不担心露出破绽。她借着头疾这个由头,早已将一切掩饰得天衣无缝,而碧蓝果然没有生疑。“王妃,您竟连这都忘了?昨日便是您与王爷的成婚之日啊!只因您执意要前往郊外落云寺庙拜佛祈福,我们才中途遇上了那些土匪……”碧蓝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掩不住话语中的关切。
“那王爷呢?他莫不是没有与我一同前去吗?”阮梨满心好奇地问道,眼中带着几分探寻的神色。
“王爷他有公事,就没有前往。”碧蓝急忙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匆忙。阮梨轻轻扶额,心中无奈叹息。果然如此。谢吟哪里是有公事,不过是不想看见自己罢了,可这单纯的碧蓝竟还真信了,没有丝毫怀疑。
“后来您遭遇歹徒的事情,您现在知道了的也就无需多言。”碧蓝的目光中透出几分忧虑,凝视着她,“对了,王妃,明日便是回门的日子。原本今日便该回去,只是因您被歹徒所掳,幸得王爷相救,这才耽搁下来。不过王妃请放心,我已向老爷夫人解释清楚,他们必定会体谅您的处境。”
“回门?”阮梨心中一震,顿时乱了方寸。不行,绝对不行!她并非真正的阮昭絮,万一被阮家的人察觉出丝毫异样,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这年头,古人个个笃信神鬼之事,若真露了马脚,怕是会把她当成妖孽直接烧死吧?思及此处,她心底寒意骤生,更坚定了念头——无论如何,绝不能回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