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桌前,谢吟披玄袍而坐,目光扫过案角那柄素扇——扇面“陈太傅灭门案”六字,墨色冷得刺骨。
陈太傅是他的恩师,五年前外出游历时离奇身死,府中五十四口人更一夜殒命,无外伤、无中毒,却尽是七窍流血之状。这案子从根到梢,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陈太傅府邸远在盛京城郊,死状太过离奇,太医与大理寺只能草草具结。陛下震怒,却查无头绪,朝堂命官遭此横祸,终究不了了之。
陈太傅一生清正,两袖清风,朝野皆称其贤,殁后连政敌都为之伤怀。这般在官场游刃有余之人,怎会落得满门尽丧?
谢吟正捻扇沉思,门外砸门声骤起——是当归押着人来了。“进。”他话音未落,阮梨已被猛推入门,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身上粗绳缚得紧实。押她的人未等门合,便隐入夜色。
偌大屋内只剩三人,静得能闻彼此呼吸。谢吟抬眸,寒光落向阮梨:“说,谢璟派你来做什么?”
阮梨眼底满是茫然:“谢璟是谁?我连你们是谁都不知,怎会认得你口中之人?”
“嘴硬。”谢吟声线更冷,“我耐性有限,过时不候——”当归指尖搭向腰间佩剑,“王妃。这剑可不等人。”
“我真不知!便是杀了我,也说不出无凭之事!”阮梨咬唇抬眸,眼底虽有惧色,却分毫未退。
“这罪名,是要往我头上扣了?”阮梨的声音里没了半分力气,尾音都发颤。
谢吟的冷笑像淬了冰:“若非本王已知你是三皇弟安插在府中的眼线——阮昭絮,你当本王会信你这鬼话?便是你有阮丞相这层关系,惹恼了本王,一样照杀不误!”
“阮昭絮?”这三个字像重锤砸在阮梨心上,她腿一软,径直瘫坐在地,眼尾泛着慌极了的红,“谁是阮昭絮?……是我吗?”
“我、我真的不知道……”她吓得连话都说不连贯,指尖抠着地面,指节泛白。
谢吟显然已没了耐性,他伏在案前,手掌支着下颌,眸底的寒意几乎要漫出来:“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若还不说,便只能用些‘特殊手段’,让你开口了。”
“我根本不是你所说的阮昭絮,我叫阮梨……我……”话音未落,阮梨的辩解戛然而止。当归已如疾风般欺身而上,抬手之间,阮梨只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再次睁开眼,阮梨发觉自己被牢牢固定在一座十字架上。冰冷的铁链紧紧缠绕着她的手腕,每一次细微的挣扎都带来刺痛。肌肤与金属摩擦间,泛起一片不正常的红肿,仿佛无声诉说着束缚的力量与残酷。她试图动弹,却只能感受到更加深重的压迫感,仿佛连呼吸都被这窒息的现实所吞噬。
这是一间密不透风的暗室,阴冷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悄然渗透进每一寸空气。昏暗的光线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桌案上凌乱地摆放着各式刑具,每一把都仿佛诉说着无声的残忍,散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醒了?”谢吟冷声开口,声音如同寒冬的冰刃,直刺耳膜。他慵懒地倚坐在一旁,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牢牢锁定在对方身上,“还不肯说吗?”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却又隐隐藏着某种深沉的情绪,仿佛在等待猎物自己踏入陷阱。
“你们……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我已经说过,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相信我?”阮梨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眼中满是不甘与无奈。她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波澜,却又无法掩饰那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情绪。
“当归,用刑,本王就不信她真不知!”谢吟的声音冷冽而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话音未落,当归已从阴影中步出,手中一根漆黑的鞭子泛着冷光,缓缓逼近阮梨。空气仿佛因那鞭子的出现而凝滞,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王妃,得罪了。”话音未落,“砰”的一声,鞭子已狠狠抽在阮梨的身上。归当看似口中客气,下手却毫不留情,每一鞭都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击得皮肉生疼,仿佛要将所有的怒意倾泻而出。阮梨握紧指间,额头有汗滴滑落
谢吟悠然地品着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阮梨。那满身因鞭笞而留下的血痕映入眼帘,他仅仅瞥了一眼,便迅速移开了目光,仿佛是难以忍受这触目惊心的画面,又似是带着几分厌恶。
“停。”谢吟忽然出声,大步来到阮梨身边,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掐住对方的下颌,力道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粗暴,却也让人无法挣脱。他微微俯身,目光如寒潭般平静,吐字清晰而冰冷:“考虑好了吗?说与不说,全在你一念之间。若是说了,本王可保你不死;但若执迷不悟……”他稍稍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暗芒,“那么,你的生死,本王便不再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