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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井中之秘 祠堂幻影

失格者的世界

离开戏台后,队伍气氛更加凝重。殷磷离将“替”、“窥”、“伪”三个字深埋心底,并未与其他人分享,这初步的怀疑需要更多证据支撑。

根据村正日记碎片和戏台线索,她判断村中的水源地——那口据说在大旱三年后因祭祀才重新涌水的老井——可能藏有重要信息。

前往老井的路上,他们经过一片荒弃的民居区。在这里,他们遭遇了新的危机——并非来自“不可视”之物,而是环境本身。浓雾中开始飘散着细小的、类似孢子的东西,接触到皮肤会引发剧烈的瘙痒和红肿。玩家们不得不撕下衣物遮挡口鼻,行动愈发狼狈。

木叶渝在躲避孢子时,不慎跌入一个半塌的地窖。在地窖角落,他发现了一个紧锁的小木匣。匣子上刻着与戏台娃娃身上类似的眼睛图案。一种强烈的冲动让他将之前在戏台捡到的旧铜钱塞入匣子的缝隙,匣子“咔哒”一声弹开。里面并非道具,而是一张泛黄的、叠得整整齐齐的儿童画,画上用稚嫩的笔触画着三个手拉手的小人,但其中两个小人的脸部被用力涂抹成了黑色。木叶渝拿着这幅画,感到一阵莫名的心酸,却不知其意。他默默将画收起,没有声张。

殷磷离注意到了木叶渝的短暂消失和细微的异常,但并未点破,只是记在心里。

他们终于找到老井。井口被一块巨大的、画着扭曲符咒的青石板半掩着。费力推开后,井中冒出的不是水汽,而是更加浓烈的霉味和一丝……腥甜气。

刀疤脸自告奋勇用绳索下去查探(他拥有增强力量的初级技能)。井下空间出乎意料的大,并非水井,更像一个被废弃的祭祀坑。他在井壁上发现了密集的刻痕,记录着一次又一次的“净瞳”祭祀,但越到后期,记录的字迹越发狂乱,最后几条更是变成了血书:

【不够!不够!狐仙不满!】

【巫祝言,需‘心魂’俱奉……何谓心魂?】

【她来了……她看到了……我们都将……】

刀疤脸将内容大声汇报上来。殷磷离听着这些碎片,结合戏台的线索,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祭祀在不断升级,从“净瞳”到要求“心魂”,而最后似乎发生了某种可怕的变故(“她来了”)。这个“她”是谁?是狐仙,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刀疤脸准备上来时,井底突然传来他惊恐的吼叫,接着是激烈的打斗声,随即戛然而止。绳索剧烈晃动后,猛地一轻!众人拼命拉回绳索,末端只留下一只被巨力撕裂的、沾满黏液的鞋子。

刀疤脸,失踪了。

井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气氛降至冰点。眼镜男彻底崩溃,瘫在地上喃喃自语。木叶渝脸色惨白,紧紧攥着口袋里那幅儿童画。

殷磷离面无表情地看着深不见底的井口,血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她只是默默计算着:又一个减员。规则,似乎并非只有“视觉”一种触发方式。这个副本的死亡机制,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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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只剩下殷磷离、木叶渝和崩溃的眼镜男。唢呐声第三次响起,这一次,指向清晰无误——村落最高处,那座飞檐翘角、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狐祠。

前往狐祠的路上,眼镜男因为极度恐惧,精神值持续下降,开始产生幻听幻视,不断指着空无一物的地方尖叫,严重拖慢了行程。殷磷离果断给他使用了少量镇静剂(基础道具),才让他勉强安静下来。

狐祠比想象中更加破败,但大门却诡异地崭新,像是刚刚被人更换过。祠堂内光线昏暗,供奉的并非广场那尊蒙眼石像,而是一个穿着华丽服饰、面容模糊的木雕神像。神像的眼睛没有被蒙住,但眼眶内空空如也。

在祠堂的偏殿,他们找到了关键线索——一堆散落的巫祝手札。手札的内容比村正日记更加黑暗和混乱:

【……狐仙佑我村落,然索取无度。净瞳之后,需奉‘心魂’……即以至亲之记忆为祭,可保平安……】

【……吾儿……为父不得已……愿你忘却一切,重入轮回,好过留于此地受苦……】

【……她知道了!她知道了我们的交易!那不是狐仙!那是……(字迹被污血覆盖)】

【……谎言……一切都是谎言……记忆并非献祭给狐仙……是被……(后续被撕毁)】

手札揭示了更残酷的真相:“心魂”祭祀,竟然是献祭至亲的记忆!而最后,巫祝似乎发现了所谓的“狐仙”的本质,以及记忆并非被“献祭”,而是被某种东西“取走”或“覆盖”了!

“记忆……被取走?”木叶渝喃喃自语,头痛欲裂,脑海中闪过几个模糊的、温馨的画面——一个女人(母亲?)在灯下缝补衣服,一个老奶奶(奶奶?)慈祥地笑着……但画面瞬间破碎,被父亲醉醺醺的怒吼和拳脚取代。他痛苦地抱住头。

殷磷离将这些信息与之前的线索串联:“替”、“窥”、“伪”、被取走的记忆、并非狐仙的存在……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惊悚的猜想逐渐浮现。这个副本的核心,可能根本不是所谓的“狐仙祭祀”,而是围绕着“记忆篡改”和“认知欺骗”!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眼镜男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指着那尊空洞眼窝的神像:“眼睛!眼睛回来了!它在看着我!它在笑!”

殷磷离和木叶渝猛地转头,只见那神像空洞的眼窝中,不知何时浮现出两点幽绿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注视着他们。同时,祠堂的大门“轰”地一声自动关闭!

幻象攻击开始了。祠堂内的景象扭曲变幻,墙壁上浮现出他们各自内心恐惧的画面。殷磷离看到了队友惨死的幻象;木叶渝则看到了父亲狰狞的面孔和那些被遗忘的、被侵犯的恐怖记忆碎片……

眼镜男彻底疯狂,攻击身边的木叶渝。殷磷离不得不出手制止,在混乱中,眼镜男撞破了祠堂的一扇侧窗,跌入外面的浓雾,惨叫声迅速远去。

祠堂内只剩下殷磷离和苦苦抵抗幻象的木叶渝。

殷磷离的精神值也在稳步下降,但她凭借强大的意志力保持清醒。她意识到,攻击并非来自神像本身,而是某种利用他们记忆和恐惧的精神力量。她不再看向那些幻象,而是闭上眼,纯粹依靠听觉和直觉,朝着记忆中神像的位置,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击中神像,幽绿光芒闪烁了一下,幻象瞬间消失。神像的眼窝再次变得空洞。

危机暂时解除。殷磷离喘息着,看向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木叶渝。他显然看到了极其可怕的幻象。

“还能走吗?”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木叶渝没有回答,只是挣扎着爬起来,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似乎碎裂了,又似乎有新的东西在凝聚。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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