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休批下来的那一刻,秦召莹第一次对这个临时住所产生了归属感。
因为她终于要从这里,回到有他的地方。
出发前一晚,她对着行李箱犯了难。
该带什么?轻便的换洗衣物、给边伯贤妈妈的丝巾、给他爸爸的茶叶,还有..
她犹豫再三,还是把那个做得歪歪扭扭的毛线杯套塞进了角落。
高铁票是周五最早的班次。
天还没亮,秦召莹就拖着行李箱走进车站。
晨雾尚未散去,站台上零星有几个旅客,呵出的白气在清冷的空气里短暂停留。
她找到座位,把背包抱在怀里。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熟悉的城市轮廓渐次后退。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和边伯贤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晚。
『明天几点到?』
她故意没回。
三个小时的车程变得格外漫长。
她小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列车正在穿越一片田野。
金黄的稻浪在初升的阳光下翻滚,像极了那年秋游,他们逃开班级队伍,在稻田边为了最后一块巧克力争得你追我赶。
她忍不住笑了,拿出手机拍下窗外的景色。
『路过一片稻田,想起某人抢我巧克力的丑态』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便震动起来。

“到了?”
边伯贤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背景音里还有室友的鼾声。
“还有四十分钟。”

考虑到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和对他那边环境的考虑,她压低声音。
“你起了?”


“嗯。”
他顿了顿,喉咙里滚出一声带着鼻音的轻哼,背景里的鼾声还没完全淡去。

“某个没良心的不说具体时间,只好早点起来等着。”
秦召莹心里一软,嘴上却不饶人。
“谁让你等了,你睡到中午十二点我也不会有半点怨言。”


“万一你找不到路,哭鼻子怎么办?”
“边伯贤!”

她气得想挂电话,察觉到车上的大家好像都蛮困的,又立马把音量克制住。
“我在这城市活了二十多年!”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

“早饭吃了没?”
“车上买了面包。”


“啧。”

“等着。”
电话被挂断。
秦召莹看着暗下去的屏幕,莫名其妙。
列车终于缓缓驶入熟悉的站台。
她拖着行李箱随着人流往外走,心跳莫名加快。
检票口外挤满了接站的人,她踮起脚张望。
然后,在人群最外围,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边伯贤穿着简单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正低头看手机。
她故意放慢脚步,悄悄绕到他身后。
秦召莹.“喂。”
他猛的回头,眼里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喜,随即又板起脸。

“慢死了。”
说着,把塑料袋塞进她手里。里面是还温热的豆浆,和她最爱的那家煎饼果子,加了双份芝麻酱。
“你..”

她看着煎饼,又看看他。

“顺路。”
他别开脸,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

“快吃,凉了。”
她咬了一口煎饼,芝麻酱的香气在嘴里漫开。
看着他推着行李箱走在前面略显僵硬的背影,突然想起大学时,每次放假回家,他都会用同样的借口出现在车站。
原来有些习惯从未改变。
晨光透过车站巨大的玻璃穹顶洒下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快步跟上,悄悄勾住他的小指。
“边伯贤。”

#边伯贤.“嗯?”
“煎饼很好吃。”

他耳根微红,反手将她的手指牢牢握在掌心。

“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