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突破的兴奋像强心针,支撑着秦召莹轻快了整个上午,连王工那句“小秦,还是你们年轻人思路活”的尴尬夸赞,听着都顺耳了几分。
可精神一旦松懈,积压的疲惫便如退潮后的礁石,嶙峋又沉重的撞了过来。
连续熬夜、高度紧绷的神经,再加上前期被否定的压力,后知后觉化作潮水般的困倦与肌肉酸软,瞬间将她包裹。
下午收尾工作一结束,秦召莹强撑着走出公司,初春傍晚的寒风扫过她发烫的脸,竟奇异的驱散了些许昏沉。
站在车水马龙的路边,她忽然有些茫然。
回出租屋?那冰冷的、没有边伯贤存在的单人空间,此刻想起来竟让人有些抗拒。
几乎是本能,她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秒接,边伯贤的声音混着嘈杂背景音传来,带着惯有的戏谑。
边伯贤“喂?秦工这是要提前兑现火锅承诺了?”
秦召莹张了张嘴,想像往常一样怼回去,说“你想得美”或是“本小姐心情好施舍你”,话到嘴边却变了调。
秦召莹“边伯贤..”
带着浓浓鼻音的一声“边伯贤”,软乎乎的,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依赖,还有丝委屈。
电话那头瞬间静了,连背景的嘈杂都像被按了静音。
两三秒后,边伯贤的声音没了半分调侃,只剩沉静的紧迫。
边伯贤“你在哪儿呢?公司楼下?”
秦召莹“嗯。”
她低低应着,像台耗尽电量的机器人,连多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边伯贤“站着别动,等我十分钟。”
语气不容置疑,带着点命令的意味,话音落,电话便干脆的挂了。
秦召莹握着手机站在冷风里,心里空落落的,却又莫名踏实。
第九分半钟,熟悉的白色轿车利落停在面前,车窗降下,边伯贤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额角还沾着细密汗珠。
他上下扫了她一眼,眉头微蹙,没说话,只探身推开了副驾驶的门。
坐进车里,暖气瞬间裹住全身,秦召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
边伯贤没立刻开车,也没问缘由,只是侧身伸手,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
他的指尖还带着室外的凉意,触得她下意识缩了缩。
边伯贤“没发烧。”
他收回手,语气平淡,重新握稳方向盘。
边伯贤“就是累的。”
边伯贤“闭眼,睡会儿,到了叫你。”
声音不高,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秦召莹听话的闭上眼,车身轻微的颠簸像摇篮,鼻尖萦绕着车内熟悉的清爽香氛,混着他身上带的室外气息。
她以为自己睡不着,可疲惫终究占了上风,意识很快模糊。
迷迷糊糊间,车子停稳,她刚想睁眼就听见边伯贤的低声。
边伯贤“到了。”
接着是安全带解开的咔哒声、车门开关的声响,然后她这边的车门被拉开,冷风钻进来,让她瑟缩了一下。
下一秒,带着边伯贤体温和皂角香的外套落在她身上,将她裹住。
随即,他俯身过来,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小心翼翼的把她打横抱起。
秦召莹瞬间清醒大半,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瞪着眼看他近在咫尺的下颌线。
边伯贤“看什么看?”
边伯贤低头瞥她,嘴角似勾了勾,眼神却专注的看着路,手臂稳得像磐石。
边伯贤“凭你现在这软脚虾的样子,能自己爬上楼?”
语气依旧欠揍,动作却轻得不可思议,仿佛抱着易碎的珍宝。
秦召莹想反驳,可身体贪恋着怀里的温暖安稳,那点挣扎的念头刚冒头,就被疲惫压了下去。
她没说话,只是把发烫的脸往他胸口的毛衣里埋了埋,任由他抱着,一步步走上楼梯。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次第亮起,昏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叠在一起。
这一刻,“死对头”的身份、“独立自强”的执念都被抛到脑后。
她只知道,这个从小吵到大的怀抱,出乎意料的让人想依靠。
而边伯贤感受着怀里人难得的乖顺与信赖,手臂不自觉收紧,心底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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