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的风带着初冬的凉意,卷着街角火锅店飘出的麻辣香气,钻进秦召莹的衣领里。
她裹紧了米色风衣走到店门口,玻璃门被推开的瞬间,浓郁的牛油香混着花椒的麻意扑面而来,勾得胃里一阵翻腾。
算起来,她已经快一个月没吃火锅了。
上次还是冷战前,边伯贤又一次和她打赌输了,然后愿赌服输请她吃的那顿。
那天他手腕上还留着“秦召莹舔狗”的淡痕,夹菜时故意用那只手递过来,气得她差点把毛肚甩在他脸上。
推开厚重的棉门帘,店内人声鼎沸。
暖黄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灯罩洒下来,在每张桌子上晕开柔和的光圈。
升腾的热气裹着红油翻滚的咕嘟声,混着邻桌的谈笑声,把冬日的寒冷彻底隔绝在外。
秦召莹扫了一圈,很快在靠窗的角落看到熟悉的身影,刚抬脚走过去,木质座椅被拉开的轻响传来,身边突然多了个陌生的男生。
男生穿着件熨得平整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间简单的银色手表,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透着温和的笑意。
他面前的骨瓷茶杯还冒着热气,显然也是刚到不久。
“听说你是环境工程系的?”
男生先开了口,声音清亮,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熟稔。
“我也是这个专业的,之前在系里的学术论坛上见过你发言。”
“关于水质监测数据误差的分析,你的逻辑特别清晰。”
秦召莹礼貌的笑了笑,刚要开口回应就突然觉得后背一阵灼热。
她下意识转头,视线穿过蒸腾的热气,正好对上斜对面边伯贤的目光。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那里了,冲锋衣的拉链依旧拉到胸口,手里攥着一双未拆封的筷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冷得像结了冰,直直盯着她身边的男生,嘴角的弧度也压了下去。
秦召莹心里暗笑,故意收回目光,转头跟身边的男生聊了起来。
两人都是环境专业,从专业课上让人头疼的《环境化学》实验,聊到野外采样时遇到的突发暴雨,再到未来想深耕的污染治理方向,越聊越投机。
男生说起自己正在做的城市内河水质监测项目,提到其中一个溶解氧数据反复波动的难题时,秦召莹眼睛一亮。
她上个月刚处理过类似的问题,立刻倾过身,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详细说了自己当时如何通过调整采样时间和校准仪器解决问题。
“太有用了!”
男生兴奋的往前凑了凑,眼镜片上蒙了层薄雾,他随手摘下用纸巾擦了擦。
“我琢磨了好几天都没头绪,你这么一说我瞬间就通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是简洁的桌面。
“方便加个微信吗?后续要是遇到新问题,还想跟你多请教。”
秦召莹刚要点头,对面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边伯贤把筷子重重放在骨瓷筷架上,声音不大,却像颗小石子投进沸腾的火锅里,让周围的喧闹瞬间安静了几分。
他脸上挂着笑,眼底却没半点温度,目光越过热气看向那个男生。
边伯贤“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他顿了顿,指尖漫不经心的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随意,却藏不住针尖麦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