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

桂花糖腌到第三日，阿禾就按捺不住，踮着脚扒着灶台看瓦罐里的糖霜。沈清辞笑着拍开她的小手：“急什么？得等桂花吸足了糖味，才算成呢。”

萧承煜从河边挑水回来，桶沿沾着些水草，他把水倒进缸里，看阿禾围着瓦罐打转，便故意逗她：“再闹，就把你也腌进糖罐里，当个小糖人。”阿禾立刻捂住耳朵摇头，辫子上的桂花落了一地，逗得两人直笑。

午后，沈清辞坐在廊下翻晒草药，阳光透过桂树叶，在药草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萧承煜搬来张竹凳坐在她旁边，手里削着根竹片，说是要给阿禾做个捕蝶的网。

“你看这株薄荷，”沈清辞捏起片叶子递给他，“晒干了泡茶，夏天喝最是清爽。”他接过来就往嘴里放，被薄荷的凉劲激得眯起眼，惹得她笑个不停。

阿禾不知跑哪去了，过会儿抱着束野菊回来，花瓣上还沾着露水。“插在姐姐的药罐里吧！”她把花往窗台一放，不小心碰倒了晒药的竹匾，半匾紫苏撒了出来。

萧承煜眼疾手快扶住竹匾，沈清辞弯腰去捡，两人的手在散落的紫苏叶里碰在一起，像当年在军帐里，他给她包扎时那样，指尖一碰，便漾开满心的暖。

暮色漫进院子时，阿禾已经抱着新做好的竹蝶网睡着了，脸上还沾着点桂花糖的黏痕。沈清辞替她擦脸，萧承煜在灶房忙活，飘来的饭菜香里混着桂香，她忽然觉得，所谓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有人陪你晒药，有人盼你做糖，连晚风都带着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