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坐在窗前,手里攥着萧承煜送来的平安信,信纸边角已被反复摩挲得发皱。窗外的桂花开得正盛,香气漫进屋里,她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往年这个时候,他会折一枝最饱满的桂花插在她的妆瓶里,笑着说“香得能熏透整个冬天”。
“夫人,药熬好了。”侍女端着药碗进来,见她又对着信纸出神,轻声道,“将军说了让您放宽心,他身边有精兵护卫,不会有事的。”
沈清辞接过药碗,苦涩的药味直冲鼻腔,她却像没察觉似的,只喃喃道:“他总说没事,可战场哪有真的没事……”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开门一看,是镇上的邮差,手里举着一封加急信,额上还沾着赶路的尘土:“沈夫人,前线来的,说是急件!”
沈清辞的手指抖了一下,拆开信封时,信纸几乎要被捏碎。信是副将写的,字迹潦草,说昨夜遭遇突袭,萧承煜为了掩护粮草队,手臂中了一箭,目前已包扎,但伤口有些发炎,暂时无法提笔回信。
“发炎……”她念着这两个字,眼前忽然发黑,连忙扶住门框才站稳,“去,备车,我要去前线。”
侍女吓了一跳:“夫人,前线正在打仗,您去了太危险了!将军知道了定会生气的!”
“他都伤着了,我还管什么危险?”沈清辞抓起药箱,里面是她早就备好的金疮药和消炎草药,“再不去,万一……”后面的话她不敢说,只匆匆往门外走,“告诉管家,把库房里的草药都装上,越多越好。”
马车在颠簸的路上跑了两天两夜,沈清辞几乎没合眼,抵达前线营寨时,嘴唇已经干裂起皮。守卫见是个女子要闯营,本想拦着,却被她拿出萧承煜的玉佩放行——那是他说过的“见玉如见人”。
掀开帅帐帘子时,萧承煜正靠在榻上翻地图,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血迹。听到动静抬头,看见她时,愣住了,随即眉头紧锁:“你怎么来了?胡闹!”
“我再不来,你的手臂就要烂掉了!”沈清辞放下药箱,快步走到榻边,解开绷带一看,伤口果然红肿流脓,气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叫你注意伤口,叫你别逞强,你偏不听!”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声音软了下来:“一点小伤,不碍事。”
“小伤?”她拿出剪刀剪掉腐肉,上药时手都在抖,“再拖下去,整条胳膊都要废了!”话虽狠,动作却格外轻,撒药粉、缠绷带,每一步都仔细得像在完成一件珍宝。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掌心粗糙却温暖:“清辞,这里太乱,你不能待。等我处理完战事,就跟你回家,好不好?”
沈清辞瞪他一眼,却被他眼底的温柔烫得心头发软,抽出手继续包扎:“想让我走也行,先把伤养好。我带了足够的草药,一天换三次药,少一次都不行。”
帐外传来操练声,阳光透过帐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忽然想起出发前,侍女说“将军会生气”,可此刻他的眼神里,哪有半分怒气,分明是藏不住的欢喜。
“对了,”她从药箱里翻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晒干的桂花,“给你带了这个,等你好了,我们回家插瓶。”
他接过布包,凑近闻了闻,笑了:“好,回家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