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的一家客栈。
周边人烟寥寥。
此时明月好悬,周围只有虫鸣声。
丑时三刻。
几道人影在月色下快速前进。
“到了。”
最前面的人挥了挥手,身后几人停下,快速往客栈四周散去,隐去踪迹。
为首的黑衣人看着警戒望风的几个下属,点了点头,翻身飞上屋顶。
他咽了咽口水,手中紧紧地握着一个白玉瓷瓶。
瓷瓶里装着的是毁人灵脉的毒药——离恨天。
这人是之前在大殿之中给逐水神君汇报郁灼等人行踪的属下——无望。
无望心里有点紧张,就担心发出一丁点动静就被人发现,特别是被郁灼发现。
郁灼的凶名人尽皆知。
手段狠辣。
极其凶残。
她从未动手要过人命,但是落在她手里的人全都沦为了废物,没有灵脉的废物。
无望怕被发现从而被毁去灵脉。
被毁去灵脉意味着没有了价值,是个废物,好点的被丢弃,惨点的被囚禁在一处被用来试药。
我记得是在这个房间……
无望倒吊在房梁上,轻轻地推开其中一扇窗户,吹入迷烟。
潜入其中。
看着在床上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小孩儿,无望松了一口气。
嗯,没走错房间。
他掏出离恨天,直接灌入纪伯宰口中,又轻轻地翻窗离去。
“走。”
刷刷几道身影跟着无望迅速离开。
而纪伯宰的隔壁房间。
郁灼睁开了眼睛。
她直接起身,来到纪伯宰的房间,鼻子嗅了嗅。
“劣质迷药的味道。”
又看向床上睡得香甜的纪伯宰,她轻轻走上前去。
捞起纪伯宰的手腕把脉。
嗯?
灵力?
虽然微弱,但她确实感受到了纪伯宰体内好像有了微弱的灵力存在。
纪伯宰感觉嘴巴苦苦的,身体灼热又刺痛,很难受。
但是醒不过来。
小脸突然皱成一团。
“呜……”
床上传来呜咽声。
原本睡得好好的小人突然挣扎了起来。
“师父……”
纪伯宰突破了迷药的药劲儿,睁开了眼睛,难受地看向郁灼。
“怎么了?”
郁灼坐在床沿,伸手贴他脑袋。
“师父,我好难受,身上好疼……”
纪伯宰声音虚弱,原本睡得红润的小脸也变得惨白了几分。
郁灼叹了一口气,“原本打算等你三岁,再给你用药的。”
纪伯宰轻声问道:“我怎么了?”
郁灼一脸抱歉地看着他,“你中毒了。”
纪伯宰难受得泪眼汪汪。
“没事昂,师父这就帮你,你忍着点啊。”郁灼安慰道。
身体里的毒药霸道,一下又一下地冲击着他的经脉。
“等把经脉里都通一遍,师父就给你解毒。”
纪伯宰中了离恨天,难受得在床上翻滚。
郁灼时不时地捏捏他身上手臂和背上经脉,慢慢探入灵力,感受着他经脉中的毒素已经灵力流窜。
“好疼……”
“师父,我好疼……”
纪伯宰眼睛已经通红,整个人的皮肤也好似充血般通红。
“差不多了。”
郁灼拿出之前在深渊底下遇到小龙人的地方采摘的灵药——帝屋木心。
又拿出一些灵液。
手中掐指,用灵力凌空绘制丹炉。
把灵药和灵液倒入其中,掐诀起火,又辅以几位灵药。
直到所有灵药和灵液融汇成一小碗药水。
“这解药就叫黄粱梦吧。”
“宰宰,张嘴。”
纪伯宰忍着想翻滚的冲动,张着嘴巴。
郁灼以灵力引路,药水顺着流入他口中。
“咽下去。”
咕咚一声,纪伯宰咽下了解药。
身上灼热刺痛的感觉慢慢缓了下来,但身上感觉还是热得难受。
他一脚踢开了被子。
“师父,热……”
纪伯宰可怜巴巴地看着郁灼。
“忍忍,待会儿就不热了。”
纪伯宰眼里含着泪水,扒拉着身上穿的衣服,想要脱掉。
身上出了汗,黏腻的感觉更让他难受了。
“师父……”
纪伯宰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
郁灼叹了一口气,“等着,师父去给你烧热水。”
这个时辰,掌柜的和店小二都已经睡下了。
郁灼烧了一锅水,提着浴桶到纪伯宰房间。
“要师父帮忙吗?”郁灼随口问了一句。
“不,不用了,师父。”纪伯宰羞涩道。
郁灼笑了笑,“年纪不大,倒知道害羞了。”
“行,师父就在门外守着,你洗好了叫我。”
“嗯。”纪伯宰应了一声。
等郁灼除了房门,他立马解下衣服,拖着软趴趴还很虚弱的身体进入了浴桶。
快速洗了一通,穿好衣服。
纪伯宰朝门外喊了一声,“师父,我好了。”
郁灼进来,问道,“身上还难受吗?”
纪伯宰点了点头,说道,“好多了,就是胀胀的。”
“什么胀胀的?”郁灼问道。
纪伯宰摇了摇头,形容不出来,说道:“就是胀胀的。”
他指了指胸口,指了指手臂,指了指小腿,“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胀胀的,热热的。”
郁灼拉过他的手,把住脉搏,接着又探入灵气去查看。
“毒解了,只是体内灵气突然暴涨,撑得灵脉胀热,以后适应了就好了。”
郁灼摸了摸他脑袋,说道,“没事,等师父把多余的灵力转入你的神识领域中,待会儿就好了,别反抗。”
纪伯宰点了点头,对郁灼充满信任。
任由她神识探入识海。
郁灼神识探入,又把他体内多余的灵力引导着进入纪伯宰的神识领域中,又运转灵力建造了一个五行八卦的小阁楼,形成了一个可纳入物品的小空间。
“好了。”
郁灼手指离开纪伯宰眉心。
纪伯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感受着自己的神识领域中那一座小阁楼,满是新奇,眼睛布灵布灵地看向郁灼,“师父,我的脑海里有座楼。”
郁灼:“喜欢吗?”
纪伯宰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问道,“师父也有吗?”
郁灼摇头:“师父也有。”
纪伯宰好奇道:“我可以看看吗?”
郁灼摇头:“不可以哦~宰宰,你要记住,神识领域极其重要,不能让他人随意进入,这样会很危险的。”
纪伯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但是,师父可以进入我的神识领域啊,我都可以的,我允许师父进入我的神识领域。”
纪伯宰乖乖软软地对郁灼微笑,眼里全是依赖。
郁灼温柔道,“你神识领域中的那座阁楼是专属于你的小空间,重要的东西可以放进去。”
纪伯宰举起自己的小手,露出手腕上的镯子,“储物镯子也可以。”
郁灼点头,“储物镯子没有神识领域里的空间安全,东西放空间里,谁也抢不走。”
郁灼给纪伯宰的储物镯是滴血认主的,但是如果主人死了,会爆装备啊。
“所以,对你很重要的东西放入神识里的空间会更安全,知道吗?”
纪伯宰点头,“知道了师父。”
眼看还有两三个时辰才彻底天亮,郁灼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好困,不行,我得回去睡一觉。”
“宰宰,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要不要跟师父一起睡?”
自从纪伯宰年满两岁,郁灼就不带他睡了。
现在情况特殊,担心他再遇到什么危险,就像把他放在眼前。
纪伯宰眼睛亮了亮,用力点头,“想跟师父睡。”
“行吧,宰宰陪师父睡一会儿,睡过头也没事,师父允许你赖床。”
主要是郁灼也喜欢赖床。
纪伯宰就靠在郁灼怀里,仰起脑袋看她,“师父,我是怎么中毒的?”
郁灼迷迷糊糊,闭着眼睛,说道,“被人偷溜进房间,给你灌了毒药。”
纪伯宰紧抿着唇瓣,“为什么要给我下毒?”
郁灼嘟囔道:“想用你来威胁我吧,不用想都知道是逐水灵洲的人,放心,师父会给你报仇的。”
不把逐水神君和他的一众亲信全宰了,她心难安呐。
仇人可不能留着过年呐。
纪伯宰小心翼翼地轻轻抱住郁灼,“师父,我会努力修炼的,等我变厉害了,以后就没人敢威胁你了。”
他要变强,保护师父。
“好哦。” 郁灼拍了拍纪伯宰的后背,“睡吧,睡眠不足长不高哦。”
纪伯宰赶紧闭上眼睛,“师父,晚安。”
“晚安……”💤
——
起了个大早的沐齐柏推开房门,来到楼下,等用过了早膳,才察觉郁灼还没起床。
“嗯?人呢?”
[・_・?]
以往就算郁灼赖床,也不会中午还没起啊。
而且纪伯宰那小崽子也没下楼来吃东西,嗯?不对劲。
那小崽子可从不赖床。
今儿个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没下来吃饭?
沐齐柏吧唧吧唧吃完午膳,悠哉悠哉地晃上楼。
先是站在郁灼房门口敲了敲门,没动静。
他疑惑了一下,又悠到纪伯宰房门口敲门,还是没动静。
他踌躇片刻,来到郁灼房门口,悄悄地推了推,门直接被推开了一条缝。
吱呀一声。
沐齐柏往里面探了探脑袋,“郁灼?”
没人应他。
“怎么睡得跟个死猪一样?”小声吐槽一句。
他声音大了一些喊道,“郁灼?”
“醒了没?”
“我进来了?”
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沐齐柏站直身子,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把房门拉开,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床上空空如也,人影也没一个,只有凌乱的被子随意地盖在枕头上。
“人呢?!”
沐齐柏惊疑不定。
“不会丢下我跑了吧??!”
沐齐柏迅速跑出去来到纪伯宰房门前,二话不说就要直接用力推门。
“啊啊啊啊啊!!”
却不想房门先被人从里面打开,沐齐柏因为惯性撞了进去,郁灼条件反射一闪,他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脸部着地,“砰”地一声巨响,一听就知道砸的不轻。
郁灼评价:“是颗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