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玉接过礼盒,眼睛亮了。她往沐萦那边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压低声音:“方便,当然方便。阿姐正说要热闹热闹呢。”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李大人,你来得正好。阿姐前阵子和萧润退婚了,阿姐心底难过,也不愿我们担心,李大人见多识广,帮忙开解一下阿姐。”
李怀安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女子,轻声应着。
樊长玉见状转身往院里走,一边走一边喊:“阿姐,李大人来了!带了礼盒!”
沐萦抬起头。
她看见李怀安站在院门口,日光落在他肩上,他正看着她笑。她放下笔,站起身,微微颔首:“李大人。”
“沐姑娘。”李怀安走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除夕叨扰,不请自来。”
“不叨扰。人多热闹。”
李怀安看着她桌上一摞写好的春联,又看了看旁边没裁完的红纸,问:“还在写?”
“还有几家没来拿。”沐萦说。
李怀安卷起袖子,在桌边坐下,拿起墨块,慢慢研起来。“我帮你。”
沐萦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街坊们排着队,来了一拨又一拨。沐萦低头写字,李怀安在一旁递纸、研墨、把写好的对联晾开。
两个人没有说话,配合却出奇地默契。沐萦的墨用完了,他正好把研好的推过来。她的纸不够,他已经抽了一张新的铺好。
有人拿了春联,多看了两眼,笑着说:“沐大夫,这就是你未婚夫啊?真般配。”
沐萦指尖微顿,耳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她低下头,继续写字,没有回应。
李怀安也没有辩解,只是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又继续写。嘴角那点弧度,比方才深了些。
长玉在旁边看着,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她把李怀安带来的礼盒收好,又端了热茶出来,放在两人手边。
“李大人,喝茶。”她笑嘻嘻的。
李怀安接过,道了谢。
日光渐渐偏西,红纸写了一张又一张。沐萦直起腰,活动了一下手腕,看了一眼旁边晾好的对联,轻轻呼出一口气。
“写完了。”
李怀安把最后一副对联递给她,笑了笑:“辛苦。”
沐萦看着他,也笑了一下:“辛苦李大人。”
两人对坐,笔墨红纸堆了一桌。院门口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长玉早上挂的红灯笼,风吹过来,灯笼轻轻晃。
李怀安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如果每年除夕都能这样,就好了。
他没有说出口。只是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长宁从厨房探出头,小孩声音软软糯糯:“阿姐,李大人,吃饭了!”
沐萦应了一声,起身收拾桌上的笔墨。李怀安帮她一起收,把红纸叠好,墨块洗净,毛笔挂回笔架。
李怀安侧头看了她一眼,暮色落在她脸上,淡淡的,像一幅没画完的画。
他收回目光,脚步放慢了些,跟她并肩走在后面。
屋里传来长玉的笑声,锅里的热气从厨房飘出来,混着肉香和墨香。街巷里陆续亮起灯,远远近近。1
越看越上头,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