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宿安静地听完。
她能清晰地想象出母亲此刻的矛盾,理智上知道不该卷入,更不该承诺能力范围外的事;情感上却被妹妹的哭求搅得心乱,血缘的牵绊让她无法完全硬起心肠。
母亲打这通电话,与其说是求助,不如说是倾诉这份被拉扯的烦乱,或许内心深处,也有一丝希望女儿冷静的头脑能帮忙厘清迷雾的微弱期待。
她完全理解。
她的父母,是那种连学生时代孩子被欺负都只会教导“报告老师、讲道理”的温和知识分子,面对这种泼天棘手又带着亲情绑架的麻烦,感到无措和压力太正常了。
“妈,”等母亲说完,温宿才开口。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平稳,像一杯温度恰好的水,试图安抚电话那端的焦灼,“您先别急,也别自己生闷气。事情我大概听明白了,我们一步一步、冷静地来处理。”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语气更加清晰有条理:“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不能只听姨母的一面之词。表哥具体因为什么和人起的冲突?在什么地方?谁先动的手?有没有目击者?对方伤情到底如何,有没有医院的正式诊断报告?报警了吗?如果报了,警察那边目前是什么说法,是正在调解还是已经立案调查?如果没报,他为什么没报,直接要求赔偿?这些关键信息,我们一概不清楚。”
她顿了顿,给母亲消化的时间:“所以,第一步,不是急着去想‘怎么帮忙’,而是先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您明天再给姨母打个电话,暂时先不要答应她什么,而是心平气和地、一条一条把我刚才问的这些问题也向她问一遍。告诉她,如果想要我们帮忙,就得告知事情的全貌和性质,不能稀里糊涂地就伸手。”
“后面如果经过了解,对方伤情真的很严重,已经涉嫌构成轻伤或以上,那这就可能进入刑事责任范畴,该走法律程序就走法律程序,该判多少判多少,该赔多少赔多少。这不是我们想个办法、或者托个人情就能‘抹平’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细微的、如释重负的吸气声,温母似乎因为有了清晰的思路而稍微冷静了一些。
“又或者,事情没有严重到刑事程度,主要还是民事赔偿纠纷,而且责任划分明确,主要过错确实在我表哥这边,”
温宿继续用平实而理性的语言分析,“那么,作为亲戚,在‘完全了解事实’和‘确定表哥一家确实倾尽所有也无力承担合理赔偿额’这两个前提都成立的情况下,我们可以考虑提供一定的帮助。”
她的语气在这里微微加重,变得格外清晰和坚定,每个字都落得稳稳的:“但是妈,这个帮助的尺度和底线我想您其实也清楚。亲兄弟明算账,得让姨母他们明白,这笔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需要他们未来努力偿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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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鲜花加更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