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纸袋在当天深夜,被李成宇亲手放进了金硕珍结束电台录制后返回的保姆车里。
“硕珍啊,这个,温宿医生托我转交给你的。”李成宇将袋子放在他旁边的空位上,言简意赅,“说是常用药和一点缓解疲劳的东西,让你注意身体。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车门关上,保姆车缓缓驶入首尔斑斓却疲惫的夜色。
车厢内光影流淌,街灯的光晕断续掠过他的侧脸。
金硕珍靠在椅背上,连续十几个小时的工作让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身体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他的目光落在身旁那个朴素的牛皮纸袋上,停顿了几秒,才伸手拿过来。袋子不重,但质感厚实。提手处系着一张白色卡片,上面是清晰而熟悉的字迹——温宿的。
解开,抽出那张白色卡片。
上面分门别类、条理清晰地写着每样物品的用途,像一份严谨又温暖的说明书。
他的目光一行行掠过。
最后落在最后那行字上:
「祝你一切顺利。」
笔迹稳而干净,墨色匀停。
没有多余的图案,没有煽情的话语。只有这最平常、却也最真挚的五个字。
金硕珍捏着卡片边缘,拇指无意识地在纸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句最简单不过的祝愿,在此刻堆积如山的行程和几乎凝固的疲惫里,竟像一颗小小的、温热的石子,投进心湖,漾开一圈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不是怜悯,不是担忧,就是一种平和的、站在他这一边的相信——相信他能应付,并祝愿他顺利。
将卡片小心放在膝上,金硕珍探手从袋中取出那个素色棉布小包。抽绳松开,一缕清雅安宁的香气悄然逸出,合欢皮的恬淡混着薰衣草的宁神气息,很快便在密闭的车厢里弥漫开一小片柔软的领域。
他低头,就着流动的光线看了看,然后合拢手掌,将那布包轻轻握在掌心。布料柔软,内里的草本填充物带着令人安心的轻微弹性。
金硕珍没有放回去,而是侧过身,拉开随身背包最内侧的拉链。那里放着护照、私人笔记本等贴身物件。他将香囊小心地放入,指尖甚至还轻轻按了按,确保它稳妥地待在那个私密的空间里。
然后拉上拉链,靠回座位。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拿起那张卡片,看一眼,就收进了自己的衬衫口袋。
倦意依旧如潮水般包裹着身体,但先前那种仿佛在真空里独自运转的孤寂感,却被掌心残留的隐约香气和胸口纸张的轻微触感悄然驱散了一些。
闭上眼,鼻尖萦绕着那股淡淡的草本香,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她写下那句“一切顺利”时平静认真的侧脸。没有多余的打扰,只有这份沉静的、落在实处的关心。
车子驶过减速带,轻微颠簸。
金硕珍伸手,将那个已空了不少的牛皮纸袋也整理好,放在身侧。心里某个角落,正在变得踏实而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