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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生活像一桶被彻底摇晃后沉淀的泥沙，最初几天是新兵训练的浑浊与激烈，而后逐渐分层，显露出规律的颗粒感。

金硕珍挺过了新训。

入伍第六天傍晚，终于有一段可以短暂使用手机的时间。他靠在营房外的墙边，冬末的风刮得脸生疼，指尖冻得有些僵硬，却飞快地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

今天是温宿的生日。

金硕珍：「生日快乐，温医生。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一个顶着蛋糕的简笔画小狗表情）」

他盯着屏幕，直到显示“已读”。

几秒后，回复来了。

温宿发了一张照片：深夜的医生休息室，一份简单的包饭，旁边是冒着热气的速溶汤。

「刚下手术台，正在吃同事留的紫菜包饭。谢谢硕珍哥。」

看到她还在忙，金硕珍心里揪了一下，但看到她肯吃东西，又松了口气。

「紫菜包饭比我强，我晚上吃的是泡面加强版——加了火腿肠。新兵必备。」

配图是一张热气蒸腾着的模糊的泡面照片。

温宿： 「火腿肠是好东西，补充蛋白质。不过泡面汤太咸的话，记得多喝水。」

金硕珍嘴角一弯，她的回复总是这样，贯彻着医生特有的、朴实的关切，但丝毫不会让人觉得有模式化的生硬，只会感到熨帖。

对金硕珍来说，这样的关心才十分受用。

「遵命。你也是，别只顾着病人。新训过了，我还活着，且活得挺好。」

他语气轻松。

温宿：「那就好。我们金士兵，继续加油。」后面跟了个小小的拳头表情。

很短的通话时间到了。

他收起手机，胸腔里那股因为高强度训练和严格纪律而紧绷的弦，似乎被这短短的几句对话轻轻抚平了些。

冬夜的风似乎也没那么刺骨了。

时间在规律到近乎刻板的军营生活中被拉长，又被一个个小目标填满。

金硕珍适应得很快。

不久后，更是因为综合表现突出，他被选拔参加了额外的特种作战训练，并最终以优异的成绩被授予“特级战士”称号。

拿到那枚小小的徽章时，汗水浸透了他的作训服，脸上却带着发自内心的、有点憨气的灿烂笑容。

他第一时间拍了徽章的照片，发给了父母，也发给了温宿。

「看！帅不帅？（特级战士徽章特写）」

温宿收到信息时，正在参加一个院内病例研讨会，她的一个关于复杂血管介入治疗的方案得到了上级和同行的认可。

散会后看到照片，她忍不住笑了，指尖拂过屏幕上那枚闪亮的徽章，仿佛能触摸到他那份纯粹的努力和骄傲。

「非常帅。恭喜金特级战士。不过，训练一定很辛苦，有没有受伤？」

金硕珍：「小擦伤，不算什么。你那边呢？听说温医生最近也很厉害。」

温宿：「只是做了该做的。病人恢复得很好，这就够了。」

他们的对话总是这样，分享一些成就，更多的是关心对方的身体和状态。

没有多余的甜言蜜语，却像远处汉江上偶尔交汇的灯火，彼此在各自的轨道上稳稳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