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宿听出了那份平静下的细微波澜。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任何语言在此刻似乎都显得轻飘。
“会顺利的。”她最终只是这样说,声音温和而肯定,“你一直都能把事情做好。”
金硕珍转过头看她,廊下的灯光在他眼里映出温暖的光点。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少了些惯常的明朗,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啊。就是可能……会有段时间,不能这样随便发信息,也不能突然出现在某条街对面了。”
他这话说得随意,却让温宿的心弦微微一颤。他指的是圣诞节的偶遇。原来他也记得那么清楚。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情绪,“没关系。时间……总会过去的。”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却并不尴尬。
庭院里的欢声笑语仿佛被一层透明的薄膜隔开,在这个角落,只有初夏微凉的风,和彼此心照不宣的、关于未来的淡淡思量。
“温宿啊,”金硕珍忽然叫她的名字,语气认真了些。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斟酌着词句,目光落在她温婉的侧脸上,“在那段比较特殊的时间里,家里这边,我爸妈他们,可能偶尔需要麻烦你帮忙看一眼……当然,不是经常,就是万一……”
“我知道。”温宿打断了他,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平和,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叔叔阿姨也是看着我长大的,你放心。有任何需要,我都会在。”
她答应得如此自然,没有一丝犹豫,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金硕珍望着她,胸腔里被一种温热的、饱胀的情绪填满。那不仅仅是感激,更是一种深切的、被理解的熨帖。
他所有未出口的顾虑,似乎都被她这简单的一句话轻轻接住了。
“谢谢。”他哑声道,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
“客气什么。”温宿微微弯起嘴角,那笑容如同今夜轻柔的晚风。
他没有再说更多关于兵役的话,她也没有再问。这个话题在此刻恰到好处地停留在这里,不再深入,也不必深入。
他们都知道那是什么,意味着什么,以及彼此在对方这段未来历程中,可以且愿意扮演的角色。
宴会散场时,两家父母还在门口依依话别。金硕珍和温宿跟在后面。
“回去路上小心。”金硕珍说。
“你也是。少喝点酒。”温宿提醒,她注意到他席间喝了几杯。
他笑了,点点头:“遵命,温医生。”
坐进车里,温宿透过车窗,看到金硕珍站在门口,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侧影在夜色和门厅灯光下显得挺拔又有些孤单。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她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手机震动,是他发来的信息,只有两个字:
「谢谢。」
温宿看着那两个字,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有回复。
夜色渐深,车子汇入首尔璀璨的车流。
未来那个“不同的阶段”如同远方的山峦,轮廓飘然。
但至少今夜,在这一刻,他们之间那份克制却坚韧的联系,在初夏的风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