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上加难

　　楼下，王楚钦在左侧的球台进行发球练习，木行知在右侧的球台进行多球训练。

　　两人之间隔着至少二十米的距离，中间还有其他队员在穿梭走动，但王皓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个人之间存在着一种无形的壁垒，将他们各自隔绝在独立的空间里。

　　他们不会看向对方的方向，不会有任何交集，甚至连擦肩而过的时候都会刻意错开步伐。

　　这种状态已经持续好几天了。

　　王皓放下茶杯，揉了揉太阳穴。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次确实失算了。

　　他本以为这只是年轻人之间的小矛盾，用队里屡试不爽的“强制配对法”就能轻松化解。

　　他甚至觉得马龙的担忧是多余的，觉得这位老队员太过敏感，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但现在他明白了，马龙是对的。

　　他错得离谱。

　　他低估了这两个人之间问题的复杂性，也高估了自己那套经验主义的普适性。

　　他用一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去处理一段微妙的关系，结果不仅没有解决问题，反而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现在好了，王楚钦和木行知不仅没有和解，反而陷入了更加僵硬的局面。

　　他们现在的关系，甚至比之前还要紧张。

　　而且更要命的是，他现在已经没法轻易收场了。

　　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宣布取消强制配对，让两人各练各的，那无异于承认自己的决策失误。

　　这倒不是面子问题——他王皓当了这么多年教练，还不至于为了面子耽误队员。

　　真正的问题是，他担心现在强行把两人分开，反而会让那种“被耍了”的感觉在他们心里扎根。

　　你想合就合，想分就分？把我们当什么了？

　　这种逆反心理一旦形成，再想修复关系就难上加难了。

　　王皓叹了口气，目光再次落在楼下的两人身上。

　　王楚钦正在练习发球，但他的动作明显带着一股烦躁。

　　他抛球的高度不稳定，击球的时机也把握得不够精准，好几个球都直接飞出了台面。

　　他低声骂了一句，弯腰捡起球，重新开始。

　　但下一个球，依然没有达到理想的效果。

　　他站在球台前，握着球拍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而木行知那边，情况更加明显。

　　她正在进行多球训练，教练站在她对面，一球一球地喂给她。

　　她的回球质量很高，每一板都带着凌厉的旋转和速度，但那种高质量里，透着一种让人不安的狠劲。

　　她不是在练球，她像是在发泄。每一板击球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球台是她的仇人，她要用球拍将它砸碎。

　　喂球的教练不得不一次次后退，因为她的回球力量太大了，稍有不慎就会被球击中。

　　王皓甚至看到，木行知在一次正手爆冲之后，球直接砸在了对面的挡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挡板都晃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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