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铺满了教师宿舍的小客厅，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照成了金色的光点。星云斜靠在柔软的沙发里，背后垫着好几个蓬松的抱枕，身上盖着一条轻薄的羊绒毯。她的腹部已经有了明显圆润的弧度，像在柔软的衣料下藏着一个温暖的小月亮。她的手里拿着一副细长的银针，指尖缠绕着浅金色的、极其柔软亲肤的魔法羊绒线，正专注地编织着什么。

艾瑞克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椅上，面前的小茶几上摊开着几份待处理的萌学园事务文件，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从纸页上移开，落在那团温暖的金色和星云灵巧翻动的手指上。

“在织什么？”他终于忍不住问道，放下了手里的羽毛笔。他认得出那是上个月欧趴特意送来的、据说对新生儿肌肤极为友好的“晨曦羊绒”，产量极少，带着天然温和的安抚魔力。

星云闻言，手中的动作未停，只是抬起眼，对他笑了笑，眸中漾着温柔的微光。“想试着织一顶小帽子。”她将手里已经完成一小半的织物举起来，那是一个极其小巧精致的帽顶，针脚细密均匀，能看出编织者的耐心与用心。“第一次尝试，不知道会不会太丑。”

艾瑞克起身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小心地接过那一小片柔软的织物。它真的很小，甚至还没有他的手掌大，浅金色的线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触手温软得不可思议，仿佛能自动吸纳掌心的温度。他仔细看了看，虽然不懂编织，但那整齐的纹路和细密的针脚，已足够表明她的认真。

“很好看，”他将小帽顶放回她手心，指尖无意间擦过她温热的手背，“而且一定很暖和。这是什么花纹？”

“最简单的起伏针，”星云低头继续编织，银针在她指间灵巧地穿梭，“我想，新生儿皮肤娇嫩，简单柔软最重要。等以后……再学复杂的花样。”她的声音里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艾瑞克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就这么挨着她坐着，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阳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小的扇形阴影。她的表情安宁而满足，全身心都仿佛沉浸在这为未出世孩子准备第一件小礼物的温柔仪式里。一针，一线，缓慢而坚定，将无声的爱与期盼编织进去。

他想起自己家族那些精致却冰冷的传家物品，那些象征着责任与地位的物件。而此刻在星云手中诞生的，是如此微小、如此柔软、如此充满手工温度的东西。这似乎预示着，他们的孩子，将在一种截然不同的、更注重温暖与心意的爱里长大。

“要不要我帮忙？”他轻声问，虽然知道自己在这方面可能笨手笨脚。

星云轻笑，摇了摇头：“这个你可帮不上忙。不过……”她侧头想了想，“可以帮我拿着线团吗？有时候会缠住。”

“当然。”艾瑞克立刻拿起旁边那个毛茸茸的金色线团，小心地捧在手里，试着找出线头，让绒线能顺畅地被她牵引。他的动作有些笨拙，生怕自己用力不当扯坏了这纤细柔软的线。

两人便这样静静地配合着。客厅里只剩下银针偶尔轻轻碰撞的细微声响，线团滚动时极轻的沙沙声，以及两人平缓的呼吸。时间仿佛被阳光拉长，流淌得缓慢而黏稠。

偶尔，星云会停下来，轻轻抚摸一下自己隆起的腹部，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艾瑞克的目光便会跟随着她的动作，落在那里，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有时，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会回应般地动一下，星云便会惊喜地低呼一声，拉住艾瑞克的手覆上去，让他也感受那奇妙而有力的胎动。

“他今天好像很活泼。”艾瑞克感受着掌心下那短暂的、仿佛小鱼吐泡泡般的动静，低声说。

“嗯，特别是下午，阳光好的时候。”星云重新拿起针线，笑容更深，“说不定是个喜欢阳光的孩子。”

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声聊着，话题围绕着未出世的孩子，关于他可能的样子、性格，关于即将到来的新生儿需要准备的各种琐碎物品，也关于他们对未来的种种小小设想。没有宏大的计划，只有充满烟火气的点滴憧憬。

不知不觉，太阳西斜，金色的光线变成了温暖的橘红。星云手中的小帽子已经完成了大半，圆润可爱的形状初现雏形，边缘还被她细心勾出了一圈极细的波浪纹。

“差不多了，”她舒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指和手腕，“再织个收边，缝上里衬就好了。”

艾瑞克接过那顶几乎成形的小帽子，放在掌心。它那么小，那么轻，却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最温柔的重量。他将它凑近鼻尖，能闻到新绒线特有的、干净的暖香，混合着星云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很完美。”他说，语气认真得像在评价一件艺术品。然后，他俯身，在星云因长时间低头而微微泛红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辛苦了，妈妈。”

星云的脸颊染上红晕，眼睛却弯成了月牙。她靠进他怀里，放松下来，目光也落在那个金色的小帽子上。

“不知道他不会喜欢。”她轻声说，带着一丝新手母亲特有的、甜蜜的忐忑。

“一定会喜欢的。”艾瑞克搂紧她，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因为这是妈妈亲手织的，带着阳光的味道，还有……”他顿了顿，“还有爸爸捧了一下午的线团的‘功劳’。”

星云被他逗笑，轻轻捶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