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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萌学园沉入一片静谧。教师宿舍的卧室里，只余一盏壁灯在墙角散发着暖橘色的微光。星云侧身躺着，呼吸均匀清浅，已沉入梦乡。她的睡颜恬静，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那是近来才逐渐明显的弧度。

艾瑞克却没有睡着。他保持着仰躺的姿势，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光影模糊的边界，耳朵却捕捉着身边人每一个细微的声响——她平缓的呼吸，偶尔翻身时衣料的窸窣，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风掠过树梢的呜咽。自从得知星云怀孕，许多个夜晚，他都会在这样的静默中保持清醒，仿佛某种无声的守护。

就在他思绪飘远时，身旁的星云忽然动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含糊的呓语。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搭在腹部的手指尖蜷缩起来，像在梦中抓住了什么。

艾瑞克立刻侧过身，动作轻柔地将她圈进怀里，另一只手覆上她微凉的手背，低声唤道：“星云？”

星云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初醒的朦胧散去后，眼底残留着一丝未褪的怔忡，还有一抹清晰的、柔软的亮光。

“吵醒你了？”她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往他怀里靠了靠，汲取温暖。

“没有，”艾瑞克吻了吻她的额角，“做梦了？”

星云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回味。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将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地传来，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和奇异的感动：“我梦到……宝宝了。”

艾瑞克的心跳漏了一拍，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梦到什么了？”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飞一片羽毛。

“看不清样子，”星云的声音如梦似幻，“感觉……像一团温暖柔软的光，在我身边飘来飘去。然后，那团光里，好像伸出了一只很小很小的手，”她说着，用自己的手比划了一下，指尖微蜷，“就这么一点大，碰了碰我的手指。”她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不可思议的温柔，“那种触感……好真实。暖暖的，软软的，带着一种……特别纯净的生命力。”

艾瑞克静静地听着，想象着那幅画面。一团温暖的光，一只极小极软的手。没有具体的面容，没有性别，只是一个最纯粹的生命意象，在母亲的梦境中首次伸出触碰的触角。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冲撞着他的胸腔，让他的喉咙有些发紧。

“然后呢？”他低声问，指尖梳理着她脑后的长发。

“然后我就醒了。”星云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但是那种感觉……好清晰。好像真的被碰了一下这里。”她拉起他的手，覆在自己小腹上，隔着睡衣柔软的布料，能感觉到那里平缓的起伏和温热的体温。

艾瑞克的掌心贴着她，一动不动，仿佛在通过这样的接触，去感受她所描述的那份梦中残留的悸动。尽管他什么也感觉不到——除了她肌肤的温热和腹部的柔软弧度——但他能想象，能共情那份初为人父母者，在梦境与现实交织处捕获的、关于新生命的第一次“互动”。

“一定是个很温柔的孩子，”他低声说，额头抵着她的，“像你一样，连在梦里出现，都这么小心翼翼，又充满暖意。”

星云笑了，眼角弯起细小的纹路。“也可能会像你，”她轻声反驳，手指描摹着他脸颊的轮廓，“固执起来谁也劝不动，但心里比谁都柔软。”

两人在昏暗与静谧中相视而笑，分享着这个只属于他们的、关于未出世孩子的第一个“秘密”。梦是虚幻的，但梦中那份清晰的情感联结和奇异的触感，却如此真实地烙印在了星云心里，也通过她的描述，传递给了艾瑞克。

“你说，”星云重新靠回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膛上画着圈，“他（她）现在……能感觉到我们在说话吗？能感觉到……我们都在期待他（她）吗？”

“能。”艾瑞克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笃定，“一定能的。大甜甜护理长不是说过吗？父母稳定的情绪和充满爱意的意念，本身就是最好的滋养。”他顿了顿，声音更柔，“而且，他（她）选择了我们，一定也能感受到，我们有多爱他（她）。”

星云没有回答，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壁灯的光线愈发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为一体。窗外，夜色正浓，星河在天幕上无声流淌。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所有的喧嚣与责任都暂时退去，只剩下他们彼此依偎的呼吸，和那份共同孕育、期待新生命的，巨大而宁静的喜悦。

艾瑞克感受着怀中星云逐渐平稳的呼吸，知道她又将睡去。他没有动，只是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手掌依旧轻轻贴着她的腹部。

他在心里，对着那片温暖的黑暗，无声地说：晚安，小家伙。谢谢你来妈妈的梦里。要乖乖的，好好长大。爸爸和妈妈，都很爱你。

仿佛回应一般，星云在睡梦中，嘴角无意识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柔和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