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消息后的几天,萌学园表面上一如既往地运转着。课程照常,训练继续,帕主任的吼声依旧能在清晨准时穿透办公室的门板。但在艾瑞克和星云共同构筑的那个小小世界里,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质地。
变化首先体现在最日常的地方。
清晨,星云像往常一样准备起身,脚刚触到微凉的地板,身旁原本还闭着眼的艾瑞克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手臂一伸就将她轻轻揽了回去。
“再躺五分钟,”他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手臂环着她的腰,动作温柔却不容拒绝,“地上凉。”
星云失笑:“我又不是玻璃做的。”怀孕早期,她除了更容易疲倦和偶尔对气味敏感,并没有太多不适。但艾瑞克似乎已经进入了一种高度警戒状态。
“我知道,”艾瑞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蹭着她的发顶,“但我乐意。”他的手掌覆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掌心温热,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轻柔。这个动作在这几天里变得格外频繁,仿佛要通过肌肤的接触,去确认那份新生的、微弱却真实的存在。
早餐时,变化更加明显。艾瑞克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大堆关于孕期营养和魔力调和的资料,此刻正对着桌上那碗燕麦粥“精益求精”。
“大甜甜护理长说,初期需要补充温和的土属性魔力稳定根基,”他舀起一勺粥,仔细看了看,“我昨晚用净化过的月光草汁液浸泡了这些燕麦,理论上能增加亲和性……味道会不会奇怪?”他尝了一口,皱起眉,又赶紧挖了一小勺旁边碟子里的蜂蜜,“还是加一点这个,护理长说天然蜂蜜能安抚魔力波动……”
星云看着他如临大敌般研究一碗粥的样子,心里又软又好笑。曾经那个在战略会议上运筹帷幄、在战场上从容不迫的幻之星,此刻却像个初次接触复杂魔法阵的学徒,谨慎得有些笨拙。
“艾瑞克,”她伸手按住他还在试图往粥里加某种金色粉末的手,温声道,“粥很好喝,不用再加了。护理长也说,一切以自然舒适为主,过度调理反而不好。”
艾瑞克停下动作,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确定:“真的够了?”
“够了。”星云肯定地点头,拿起勺子,“你也吃,别只顾着看我。”
艾瑞克这才端起自己的那碗,食不知味地吃着,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她,观察她每一口吞咽,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出门时,变化达到了一个让星云哭笑不得的程度。
“今天有风,围巾要戴好。”艾瑞克拿着一条柔软的羊绒围巾,仔细地帮她围上,几乎要遮住下巴。
“艾瑞克,现在才初秋。”星云无奈地任由他摆弄。
“图书馆古籍区阴凉,你昨天不是说坐久了有点冷?”他理由充分,又从衣帽架上拿下她那件稍厚的外套,“这个也带上,以防万一。”
星云看着他手里那件明显属于深秋的外套,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握住他忙碌的手:“艾瑞克,看着我。”
艾瑞克停下动作,对上她清澈而认真的眼眸。
“我很好,”星云一字一句地说,手指轻轻抚过他微蹙的眉心,“宝宝也很好。我知道你担心,但你真的不用这么……紧张。你这样,我也会跟着紧张的。”
艾瑞克怔了怔,随即露出一丝苦笑,反手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边。“我知道,”他低声承认,“我只是……控制不住。”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总会闪过各种可能性,好的,坏的。我怕自己做得不够,考虑得不周全。”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罕见的脆弱和坦率,“星云,这对我来说,是全新的领域,比我学过的任何魔法、应对过的任何敌人都更……重要,也更让我害怕犯错。”
星云的心因他这番坦诚而酸软一片。她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嘴角。“没有人是天生就会的,”她柔声说,“我们都在学。而且,”她将他的手拉下来,覆在自己小腹上,“你感受到了吗?这份安稳的生命力。它没有我们想的那么脆弱。大甜甜护理长也说了,我的体质特殊,但根基很稳。我们要相信它,也要相信我们自己。”
掌心下是衣物柔软的布料,但艾瑞克仿佛真的能透过它们,感受到那份被星云描述的、宁静而坚韧的生机。他紧绷的肩线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你说得对。”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沉稳,只是那份深藏的温柔更浓了,“是我太急躁了。”他拿起那件厚外套,换了旁边一件轻薄的针织开衫,“这个,可以吗?”
星云笑着点头,接过来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