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云从保健室走出来时,萌学园午后的阳光正好,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却让她微微眯起了眼。大甜甜护理长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带着专业性的温和肯定,但更清晰的,是掌心那张对折起来的、印有保健室徽记的浅绿色报告单的触感。她没有立刻打开看,只是将它小心地放进随身的帆布包里,拉好拉链。
艾瑞克等在走廊的窗边,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前。他没有急切地问“怎么样”,只是伸手接过她肩上的帆布包,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仔细看她的脸。
“大甜甜护理长说……一切都好。”星云仰起脸,迎上他关切的目光,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与柔软,“比我们想的,还要好一些。”
她看到艾瑞克的瞳孔微微放大,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像是怕弄疼她。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确定了吗?”
星云点点头,从帆布包侧袋里,抽出那张对折的报告单,展开,递到他面前。她的指尖很稳,但艾瑞克接过时,却能感觉到纸张传递过来的、一丝几不可查的轻颤。
报告单上的魔法印记清晰,图表和数据简洁明了,结论处,一行漂亮的斜体字写着:“确认早期妊娠迹象,生命能量反应稳定,魔力共鸣适配性良好,建议定期监测。”
艾瑞克的视线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久到仿佛要将每一个字母都烙印在眼底。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星云。阳光从侧面窗户涌进来,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能看到她睫毛上沾着一点湿润的水汽,嘴角却微微上扬着。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抱得很紧。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有些沉。星云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正透过紧贴的身体,一下下传过来,比平时略快一些。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学生嬉笑声。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星云觉得自己快要融化在他温暖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里。
“艾瑞克,”她轻声唤他,脸埋在他胸口,声音有些闷,“你……高兴吗?”
艾瑞克松开她一些,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微湿的眼角。“高兴。”他的声音很稳,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是落满了整个星河的倒影,“星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这比赢得任何一场战斗,比获得任何荣誉,都更让我……感到完整。”
他低下头,额头与她相抵,呼吸交融。“谢谢你,”他低语,“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带给我。”
星云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不是悲伤,而是过于汹涌的幸福。她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很轻,很快。“也谢谢你,”她说,“让我有勇气去确认,也让我相信,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任何未来。”
他们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校园里慢慢走着。艾瑞克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步伐放得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大甜甜护理长给了很多建议,”星云轻声说着,“关于饮食,魔力循环的调整,还有……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她说我的体质特殊,星辰血脉和暗黑血脉的平衡需要格外留意,但目前的适配性很好,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我会记住,”艾瑞克认真地说,随即又补充,“不,我们一起记住。所有注意事项,我们一起遵守。”
他们走到那个熟悉的花坛边,在长椅上坐下。花坛里的花在午后的阳光下开得正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要告诉帕主任和维多利亚老师他们吗?”星云问,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艾瑞克想了想:“先不急。等稳定一些,我们自己先适应一下。”他握紧她的手,“这是我们的秘密,先保管一段时间,好吗?”
星云点头,靠在他肩上。这个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像一颗刚刚被发现、还在沉睡中积蓄力量的种子,被小心翼翼地安放在心间最柔软的角落,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迎接阳光和祝福。
“会是个男孩还是女孩?”艾瑞克忽然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和憧憬。
“不知道,”星云笑了,“大甜甜护理长说现在还太早,魔力共鸣的反馈也很模糊。不过……”她顿了顿,“我感觉到一种很温柔的、像月光一样的力量。很安静。”
“像你。”艾瑞克侧头吻了吻她的鬓角,“如果是女孩,一定像你一样,有星辰般的眼睛。”
“如果是男孩呢?”
“那就像我一样,”艾瑞克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然后被他妈妈管得服服帖帖。”
星云轻轻捶了他一下,两人都笑了起来。笑声在花坛边散开,融进温暖的阳光里。
他们在长椅上坐了很久,没有说太多话,只是静静地依偎着,看着云影在萌学园古老的建筑上缓缓移动,听着风声穿过树叶的沙沙声。未来似乎一下子变得具体而又充满未知,但那份沉甸甸的喜悦和紧密相连的依靠感,让所有的不确定都显得不再可怕。
“起风了,”艾瑞克说,感觉到一丝凉意,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星云肩上,“我们回家?”
“嗯。”星云拢了拢带着他体温的外套,站起身。
回家。这个词在今天听起来,格外不同。那不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共享的空间,更是一个即将迎来新生命的、正在悄然扩大的世界。
艾瑞克牵起她的手,两人再次并肩而行。这一次,他们的步伐更加一致,仿佛连呼吸的节奏都在悄然调整,为了迎接那个共同参与创造的、微小而伟大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