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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学园:星云之幻

雨丝密密地敲打着教师休息室的玻璃窗,织成一片朦胧的灰白帘幕。原定的户外魔法植物辨识课因这场突如其来的春雨改为了室内自习,几个低年级学生正围坐在长桌旁,低声讨论着功课。休息室另一侧靠窗的软椅上,艾瑞克正与帕滑落地主任低声商讨着下季度萌骑士的训练情况。

星云则独自坐在离壁炉稍近的一张小圆桌旁,面前摊开着一本装帧精美的硬壳书,但她并没有在读。桌上散落着几枚光滑的黑白石子、一小把晒干的深紫色薰衣草花穗、几片闪烁着细微银光的薄薄云母片,还有一张画着简单网格的羊皮纸。

她在排布一个微型魔法阵——更准确地说,是一种源自星陨山谷古籍记载的、近乎失传的冥想辅助阵图“星轨”,据说能帮助梳理混乱的魔力流,尤其对拥有特殊血脉或受过魔法反噬的人有宁神之效。最近欧趴在研究一些古老疗愈法阵时遇到了瓶颈,星云便自告奋勇尝试复原这个阵图。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捏起一枚黑色石子,悬在羊皮纸上方,久久没有落下。眉头微微蹙起,右眼中的星形印记在壁炉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沉静而专注。周遭学生低低的讨论声、帕主任偶尔提高的嗓门、雨打窗棂的沙沙声,仿佛都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艾瑞克一边回应着帕主任关于“为什么最新的防护水晶又超支”的抱怨,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窗边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身影。

他看到她捏着石子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微微泛白。看到她偶尔伸出左手食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着某种弧线,指尖带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淡银色光痕,那是她血脉中星辰之力与阵图产生微弱共鸣的迹象。看到她因为某个节点无法贯通,而轻轻咬住下唇,那是她陷入深度思考时不自知的小动作。

她完全沉浸其中,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平日温和娴静不同的、近乎锐利的专注力。那是一种将全部心神投注于破解难题时的光亮,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在发光。

艾瑞克的目光变得柔软。他想起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专注——在保健室为伤员稳定伤势时,在深夜图书馆查阅古籍时,甚至更早,在他还未曾真正“看见”她的时候,她一定也这样专注地练习过无数遍基础治疗术,才能拥有后来那样稳定精准的控制力。

只是那时的专注,总蒙着一层怯生生的阴影,像躲在厚重云层后的星星。而现在,云开雾散,星光坦然闪耀。

“……艾瑞克?艾瑞克会长!”帕主任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你觉得这个折中方案怎么样?”

“嗯?哦,可以,就按您说的办。”艾瑞克迅速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拉回预算表格上,但余光仍留意着那边。

星云似乎遇到了瓶颈。她放下石子,拿起一片云母,对着壁炉的光看了看,又摇摇头放下。她闭上眼,手指按在太阳穴上,轻轻揉了揉。

艾瑞克几乎能想象出她脑海中那些无形的线条和能量节点正在如何激烈地碰撞、重组。他想走过去,像往常一样提供建议或仅仅是陪伴,但他忍住了。这是属于她的“战场”,他相信她能攻克。

就在这时,星云忽然睁开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清亮的光,仿佛拨云见日。她不再犹豫,指尖捻起那几粒薰衣草花穗,极快地在网格的几个交叉点上放下,又调整了两枚石子的位置,最后将那片最亮的云母片,稳稳置于阵图中央。

没有华丽的魔法光芒迸发,但艾瑞克清晰地感觉到,以她那张小圆桌为中心,空气似乎微微荡漾了一下,一种极其柔和、令人心神宁静的波动悄然扩散开来,连不远处讨论功课的学生们都下意识地安静了一瞬,仿佛被清风拂过心田。

星云看着完成的小阵图,长长地、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肩膀放松下来。她的嘴角扬起一个细微的、却充满成就感的弧度。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中央的云母片,那云母片竟随之泛起一层温润的、呼吸般明灭的微光,与壁炉的火光应和着。

成功了。

她这才仿佛从那个隔绝的世界里走出,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寻找。

然后,毫无意外地对上了艾瑞克一直注视着她的、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眸。

隔着半个休息室的距离,隔着氤氲的雨气与温暖的炉光,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艾瑞克朝她微微颔首,举起手中的咖啡杯,无声地做了一个“祝贺”的口型。

星云的脸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但笑容更加明亮了。她也朝他轻轻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完成挑战后的轻松与分享喜悦的期待。

帕主任顺着艾瑞克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星云在低头收拾桌上的小物件。“星云老师又在捣鼓那些古灵精怪的阵法了?”他嘟囔了一句,倒也没再多问,继续拉着艾瑞克核对数字。

片刻后,讨论暂时告一段落。帕主任抱着厚厚的文件夹离开了休息室。艾瑞克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走向窗边。

星云刚把那些石子、花穗和云母片收进一个小木盒里,羊皮纸则仔细卷起。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破解了?”艾瑞克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那个小木盒上。

“嗯,”星云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克制的兴奋,“关键在‘薰衣草’代表的‘链接’属性和‘云母’的‘折射稳定’特性顺序上,古籍记载有处模糊,我一直理解反了。刚才突然想到母亲信里提到过星陨山谷一种类似云母的矿石,常在夜间折射星光形成稳定光路……”

她轻声而快速地解释着,眼睛亮晶晶的。艾瑞克没有打断,只是专注地听着,偶尔在她停顿的间隙,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引导她将思路理得更清晰。他喜欢看她这样神采飞扬地讲述她的发现,这让她整个人都充满了生动的活力。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变小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温柔尾声。休息室里的学生也陆续离开,只剩下他们两人。

“这个阵图,对欧趴的研究会有帮助吗?”艾瑞克问。

“应该会,”星云小心地收好羊皮纸卷,“至少提供了一个不同的能量梳理思路。我下午把复原过程和原理整理出来给他。”

“需要我帮忙吗?”

星云想了想,摇摇头,笑容温软:“暂时不用。不过……晚上可以帮我检查一下推导公式?我怕有遗漏。”

“当然。”艾瑞克答应得毫不犹豫。他知道,她不是真的需要检查,而是想要分享。分享这份独自攻克难题后的喜悦,分享属于她的“星轨”。

雨停了。云层缝隙里漏下一缕浅金色的阳光,正好落在小圆桌上,照亮了木盒边缘精致的纹路。

星云收拾好东西,站起身。艾瑞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木盒和书。

“回家?”他问。

“嗯。”星云点头,伸手挽住他的手臂。

他们并肩走出休息室。走廊里弥漫着雨后湿润清新的空气。刚才那场无声的、“星轨”阵图的破解,仿佛只是这个寻常雨日里一个安静的插曲。

但艾瑞克知道,每一个这样的插曲,都在一点一点拼凑出更加完整、更加自信、更加闪耀的星云。而他,是那个最忠实的观众,也是最坚定的同行者。

他握了握臂弯里她的手。

“今晚想吃什么?庆祝一下‘星轨’重见天日。”他低声问。

星云侧头看他,眼睛弯成了月牙:“你上次说想尝试的那种,用星光草嫩叶做的凉拌菜?”

“好。”艾瑞克笑了,“那就它。不过,阵图推导检查要在饭后,我可不想你饿着肚子算公式。”

“知道啦,艾瑞克老师。”

他们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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