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幻象里那些刻意编排的背弃与别离,只有一地狼藉。
禹司凤半跪在地上,身子绷得像一根快要崩断的弦。
残破白衣浸满荆棘划开的血,锁骨之下。
情人咒的印记烧起刺目的赤红,那股痛楚像有万千细针在神魂里翻搅。
他肩头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不住的闷哼。
妖力在他体内疯狂冲撞,又被他死死按住。
不肯尽数溃散,整个人浸在一层摇摇欲坠的剧痛里。
就在他身侧,褚璇玑歪靠在那块熟悉的青石旁。
方才还勉强撑住的气力已经散尽,她头一垂。
猛地呛出一口腥红,鲜血落在衣襟,顺着下颌缓缓淌下。
身子跟着一阵剧烈的痉挛,原本就虚浮的气息更弱了。
更远一点,若玉歪倒在枯草之中,一动不动,双目紧闭。
胸口只有极浅极缓的起伏,已然昏死过去。
整片空地独独少了另一个人影——方才还在这里的昊辰。
早已不见踪影,连一丝余息都不曾留下,像从来没有来过。
褚玲珑心头猛地一撞,方才幻境里攒下的惊悸瞬间翻涌上来。
她下意识往前冲了半步,又被心底那一点刚刚学会的克制拽住。
回头匆匆看了一眼钟敏言,声音抖得厉害,压在喉咙里不敢扬高。

不是假的……这次不是幻境!
钟敏言把短刃横在身前,灵光依旧蓄在刃尖
没有贸然上前,目光飞快扫过整处空地。
一一落在这三个人身上,又仔细辨了辨四周的林木与夜雾。
确认没有幻术那种虚飘的波纹,才微微松了一丝戒备,可神色依旧紧绷。

是真的。

但不知是什么伤,也不知是不是还有埋伏。你守着这边,我先去看看。

不行!
玲珑一把拉住他,指尖都在抖,目光落在璇玑那抹还在缓缓渗血的唇角
又落在禹司凤那张被剧痛浸得发白的脸。
她见过幻境里演出来的痛,可那些都是编排好的
眼前这一种,是从骨头里漫出来的,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把符篆攥得更紧,那点微弱的灵力在掌心里跳,像在给她壮胆。

要去一起去。我不能一个人站在这里,万一再有圈套,我一个人扛不住。
钟敏言略一颔首,二人并肩,缓步踏进这片狼藉的空地。
脚下踩过干枯的草茎,发出细碎轻响。
禹司凤最先察觉到动静,剧痛之中猛地抬眼。
眼底浮起一层赤红,妖力本能地一涌
像要抵御来敌,可那一动用劲,情人咒的痛楚骤然暴涨,他闷声一挫,肩头狠狠一颤,险些直接栽倒。
褚璇玑听见动静,艰难地抬了抬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看见是他们,想要出声,喉间又是一阵腥甜
再一口血涌上来,话根本发不出来,只能虚弱地眨了眨眼,像在确认不是又一场骗她的幻梦。
褚玲珑心都揪紧了,快步蹲到璇玑身边
小心翼翼托住她摇摇欲坠的肩膀,指尖碰到她脸颊,一片冰凉。
她不敢去碰那些伤处,只急急地低声唤她,声音里满是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