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

他怔怔望着眼前的人，呼吸微滞，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

重生一事，于他而言本就是世间至为诡秘离奇的际遇。

他一直以为普天之下，唯有自己一人携着前世惨痛记忆重回此刻。

他曾独自背负所有过往，独自在惶惑之中揣测命运，从未设想，禹司凤竟也同他一般。

话音出口，若玉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下意识后退半寸，目光牢牢锁在禹司凤面具后的眼眸里，心底第一反应仍是怀疑。

这般匪夷所思的事，真的会同时落在两个人身上？

会不会是司凤刻意试探，诓骗于他，想要套出他心底藏着的秘密？

若玉紧抿唇瓣，脑海飞速翻涌。

他亲身经历过那场毁灭一切的浩劫，亲身尝过轮回重来的滋味。

既然这件事能发生在自己身上，那理论上，也未必不能发生在旁人身上。

震惊过后，那份难以置信慢慢沉淀，一点点被一种复杂的接受取代。

世间造化玄妙，天道轮回本就难测，既然他能重活一次，禹司凤，或许真的也一样。

禹司凤只是静静立在摇曳烛火之下，唇角浮起一抹浅淡莫测的笑意，笑而不语。

他既没有点头承认，也没有开口否认。

面具遮住大半神情，唯有一双眼眸幽深平静，任由若玉自行揣摩猜测，不给他任何确定的答案。

这份不置可否的态度，反倒更让若玉心头沉甸甸的。

若玉缓缓压下心中翻涌的波澜，低声开口，语气里掺着几分茫然与怅然。

禹司凤依旧没有答话，只是安静看着他。

他不必直白承认，这模糊的态度，便足够让若玉自行联想。

他要的从不是毫无保留的交心，而是一份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若玉定定看着他，心思已经迅速冷静下来，斟酌着字句。

禹司凤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清浅，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禹司凤微微抬眼，望向沉沉夜色。山风穿过客栈回廊，吹动他红白衣袂轻轻浮动。

若玉沉默良久，眼底几番起落。

他依旧无法完全确定禹司凤到底是不是重生之人。

可他能感受到对方话语里藏着的重量。

就算此事真假难辨，眼下这个合作，于他而言，同样是难得的机会。

若玉缓缓颔首，郑重应下。

禹司凤微微颔首，笑意淡去，恢复了首席大弟子清冷沉稳的模样。

若玉深深看了他一眼，方才那场对话如同深埋心底的秘事，不能被任何人知晓。

他转身，缓步回自己客房，一路心绪难平。

庭院之中只剩下禹司凤一人，烛火噼啪轻响。

他望着若玉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若玉已经起了疑心，虽没有得到明确答复，却已经接受了这个可能性。

这一步棋，他走成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