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风渐渐柔和下来,驱散了最后一缕阴寒瘴气。
钟敏言收拾好腰间法器,转头看见褚璇玑还定定望着禹司凤消失的方向。
眼神怔怔的,全然没了平日的利落鲜活。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温声唤道。

璇玑,回神了。人已经走远了。
褚璇玑猛地回神,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心底那股古怪的酸涩依旧散不去。
她不懂何为宿命,何为前缘,六识残缺的她,本应不懂爱恨牵绊、相思纠葛。
可方才望见禹司凤眉眼的那一瞬,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空空软软,又微微发疼。
仿佛在她漫长无知、混沌懵懂的岁月里,曾无数次见过这张清绝温柔的脸。
褚玲珑走上前来,看着璇玑失神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叮嘱,语气带着师姐的谨慎。

你可别乱看多想,离泽宫的人太过神秘。

传闻他们门中规矩极严,不近人情,从不与各派私交,今日愿意出手帮我们,已是意外。

以后若是再遇见,务必多留个心眼,不可全然轻信。
褚璇玑轻轻点头,可心底却并不认同。
方才禹司凤看她的眼神太温柔,太沉静。
没有半分恶意,反倒裹着一层化不开的落寞,让她全然生不出半点防备。

可他很好。
她小声呢喃,语气纯粹又执拗。
钟敏言无奈失笑,摇摇头。

方才瞧你那样,分明是不认识他的,怎么知道他很好呢?
褚璇玑诧异抬头

不认识他!敏言师兄,你是不是认识他呀!
这话一出,钟敏言当场愣住,脸上笑意瞬间僵住,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他睁大眼睛看着褚璇玑,上下打量她好几遍,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语气又懵又无奈。

璇玑,你这是怎么了?糊涂了不成?
他伸手虚虚在她眼前晃了晃,满脸匪夷所思。

我们当然认识他啊!我刚刚就是看你一脸全然陌生、半点记不得的模样,才故意装不知道逗你的!
一旁的褚玲珑也怔住了,随即无奈扶额。
钟敏言继续哭笑不得解释:

禹司凤!离泽宫来咱们少阳参加簪花大会的弟子!一路比试惊艳全场,最后实打实拿下簪花魁首的人!

整个少阳上下谁不认识他?唯独你,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
褚璇玑彻底呆在原地。
簪花大会……魁首……禹司凤……
这些字眼清清楚楚落入耳中,可她的脑海里空空荡荡,半分画面、半分记忆都打捞不出来。
她怔怔眨着眼,心底那股莫名的熟悉感还在。
可属于簪花大会的所有过往,尽数空白。

我……我不记得了。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茫然无措。

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玲珑,敏言师兄,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呀!
明明是见过的人,明明是同场比试过的对手,她却半点印象无存。
可偏偏,初见般的相逢里,她依旧对他,心动如故,熟悉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