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雾气散尽,阳光穿过枝叶缝隙洒落,碎金般落在满地残叶之上。
方才激战留下的妖气余韵缓缓消散,只余下草木清新的气息。
褚玲珑收剑入鞘,仍心有余悸,看向禹司凤的眼神满是戒备。
这瘴妖凶戾难驯,他们三人拼尽全力都难以制服。
此人只凭一招便将妖物彻底化解,修为实在深不可测。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不知公子是何方人士?为何会在此处山林之中?
禹司凤微微颔首,白衣上沾染少许黑雾残留的灰迹,却依旧风姿卓然。
他眸光淡淡扫过玲珑与钟敏言,最后又落回褚璇玑的身上。
那双眼眸清冷如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

在下禹司凤,游历山野,途经此地,恰逢妖物作祟,便顺手出手。
话音刚落,钟敏言目光骤然一凝。
视线牢牢锁在禹司凤衣摆那道暗赤色的离泽宫纹样上。
心头猛地一震!
他上前半步,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离泽宫?公子身上的衣饰纹样,乃是离泽宫弟子的标志。

竟不知离泽宫也是这时下山,早知道就一起结伴了!
褚玲珑闻言也倏然变了神色,下意识攥紧了剑柄。
少阳派与离泽宫虽同属正道门派,可两派素来往来甚少。
传闻离泽宫弟子规矩森严,从不轻易出山游历,行事亦多神秘莫测。

原来阁下是离泽宫的高徒。难怪术法如此精妙。

只是离泽宫弟子极少离开山门,公子为何孤身游历荒山野岭?
禹司凤垂了垂眼,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正面应答。
一旁的褚璇玑站在原地,眉眼满是茫然。
她六识尚有缺憾,对于江湖门派的种种传闻所知寥寥。
听见“离泽宫”这三个字,只觉得耳生得很。
心底没有半分熟悉之感,反倒生出几分困惑。

离泽宫?那是什么地方?
钟敏言转头看向璇玑,低声解释。

离泽宫乃是修仙界数一数二的大宗门。

门中弟子修为高深,只是向来神秘,甚少在江湖走动。
褚璇玑眨了眨眼,目光又落回禹司凤身上。
方才那股莫名的悸动还萦绕在心间,可听见这个门派名号,却全然没有头绪。
明明这个人带给她似曾相识的感觉,可关于他的一切,她却一无所知。
禹司凤望着璇玑懵懂清澈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
千百年的纠葛,轮回辗转,如今她已然不记得前尘。
连离泽宫这三个字,于她而言都只是一个陌生的名号。

不过是一处修行之地罢了。
山风掠过林间,吹动他白衣上的红纹,细碎的光斑在他周身流转。
褚玲珑依旧心存戒备,可对方方才出手相救,又并无加害之意,一时也不好再多盘问。

今日承蒙公子搭救,这份恩情,少阳派记下。

如今妖祸已除,我们也要去其他地方看看
钟敏言也拱了拱手,目光依旧带着几分审慎。

江湖路远,公子多保重。
禹司凤微微颔首,视线再度停留在褚璇玑脸上,那一眼,藏尽了无人能读懂的心事。

诸位前路珍重。
说罢,他足尖一点,身形掠起,红白相间的身影转瞬隐入浓密的林木深处。
只余下一缕淡淡的灵力气息,消散在山林之间。
褚璇玑伫立原地,久久望着那片密林。
离泽宫,禹司凤。
两个陌生的名字,却偏偏牵动着她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波澜。
宿命的丝线,就在这山野之间,悄然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