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的璇玑呼吸均匀,仿佛只是沉进了一场无梦的睡眠。
心口的香囊不再起伏,锦缎上的并蒂莲绣线彻底失去了红光。
像被抽走了魂魄的花。
烛火明明灭灭,映着她平静到近乎空洞的脸。
那些藏在眉梢眼角的欢喜、纠结、羞怯。
全都被那道暗金色的符文锁进了不见底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月爬到中天,清辉透过窗棂洒进来。
在她脸上投下一片冰凉的光斑。
她忽然动了动手指,像是要去抓什么,却在半空中停住。
指尖微微蜷缩,最终还是无力地落回榻上。
那是她以往每次想起司凤时,下意识要去摸心口香囊的动作,此刻却只剩下空茫的惯性。
观星台上的昊辰还站在寒风里。
半数修为被抽离的虚弱感像潮水般一阵阵涌来,喉头的腥甜压了又压。
他望着天边那颗彻底隐没的辅星,又转头看向石室的方向。
那里漆黑一片,像个吞噬一切情绪的漩涡。

这是唯一的路,也不知道我这样做对不对?
他对着虚空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等你重新回到天界,自会明白……情之一字,最是误事。
可指尖残留的符文印记还在发烫,像在灼烧他说出口的每一个字。
他抬手按住胸口,那里疼得厉害,分不清是禁术反噬的痛。
还是别的什么,像有根无形的线,从石室那头牵过来。
被他亲手扯断了,断口处的尖刺,正一下下扎着他的良心。
夜露凝结成霜,落在他的发间眉梢,冻得像冰。
他站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才拖着虚浮的脚步走下观星台,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而石室里,璇玑还在睡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前半生那些鲜活的、带着温度的瞬间,都只是一场被风吹散的梦。
晨光透过石室的缝隙钻进来,落在璇玑的睫毛上,她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眨眼。
心口的香囊安静地伏着,锦缎上的并蒂莲彻底褪成了暗哑的灰,像被岁月抽干了所有颜色。
她的手指又动了动,这次蜷得更紧,指节泛白。
仿佛要攥住什么即将溜走的东西,可掌心终究是空的。
那里本该躺着司凤送她的那枚玉扣,昨夜被她无意识地攥在手里。
此刻却不知滚落到了榻下哪个角落。
榻下的玉扣被晨光照得泛出温润的光。
上面刻着的小小凤纹清晰可见——那是司凤亲手刻的。
他说

璇玑,凤鸟是会护着自己的人一辈子的
可此刻,它孤零零地躺在尘埃里,像个被遗忘的承诺。
璇玑终于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虚空处,没有焦点。
她下意识地摸向心口,指尖划过空荡荡的衣襟,才想起香囊早就没了温度。
那只手停在半空,像是突然忘了该做什么。
半晌才缓缓落下,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攥紧玉扣的惯性。

水……
她开口,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
这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听不出是渴了,还是单纯想打破这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