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姑娘,这是我离泽宫的内事,”其中一个弟子挺直了背脊。
语气带着几分疏离,“我离泽宫做什么,还需要向你们少阳派事事汇报不成?”
另一个弟子也跟着开口,声音里带着送客的意味
“况且,我们本就是来参加交流会的,如今会期将尽,自然要启程回去。
司凤师兄早已随宫主先行返回离泽宫了,这里不过是暂居之地,空了也正常。”
“回离泽宫了?”璇玑愣住了,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他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启程之事本就仓促,”弟子垂下眼,避开她的目光。
“师兄忙着收拾行装,许是忘了告知姑娘。”
忘了?
璇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那半块桂花糕他藏了那么久,窗台上的兰草他护得那样紧。
怎么会忘了跟她说一声?分明是故意的!
“他是不是还在练禁术?”她追问,声音发颤。
“你们是不是怕我拦着,才偷偷带他走的?”
弟子的脸色僵了僵,语气更冷了些:“璇玑姑娘多虑了。
离泽宫的修行法门,向来不对外人言。
时辰不早了,我们还要收拾东西,姑娘请回吧。”
说着,两人侧身站在门口,摆出了送客的架势。
璇玑看着他们紧绷的侧脸,看着石屋里那盆蔫掉的兰草,忽然觉得眼睛发酸。
她想再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风从石屋深处钻出来,卷起地上的桂花花瓣,扫过她的脚边。
那些干枯的花瓣,像被遗弃的念想,轻飘飘的,却压得她心口发疼。
她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外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厉害。
离泽宫的庭院依旧空旷,飞檐翘角在阳光下投下冷硬的影子。
可她再也听不到那声熟悉的咳嗽,再也找不到那个藏着桂花糕的身影。
走到宫门口时,她忽然回头望了一眼。石屋的门不知何时被关上了,像一个被封存的秘密,再也打不开了。
璇玑捡起地上的剑穗,红绳被磨得发亮,穗子上的珠子冰凉刺骨。
她攥着剑穗,一步步离开离泽宫,背影单薄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她不知道,在她转身的瞬间,离泽宫后山的密室内。
司凤正咳着血,指尖捏着那半块早已干硬的桂花糕。
听着宫外隐约传来的、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有些告别,原是只能藏在沉默里的。
回到少阳派的卧房,璇玑把自己摔在床上。
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枕头套上还留着淡淡的皂角香,是她熟悉的味道,此刻却怎么也压不住心里的涩。
剑穗被她攥得变了形,红绳勒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印子。
她想起司凤送她剑穗时的样子,阳光落在他发梢。
他说“这个保平安”,语气认真得不像平时爱捉弄她的模样。
“骗子。”她闷在枕头里嘟囔,声音含糊不清。
“说好了教我剑法,说好了……”后面的话被哽咽吞了下去。
玲珑推门进来时,就见妹妹缩在床角,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这是怎么了?离泽宫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