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风穿过枝叶的缝隙，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司凤抬头望了眼头顶交错的枝桠，阳光漏下来落在他睫毛上，碎成星星点点的光。

他忽然想起离泽宫的戒规石，冰冷的石刻字里藏着的隐忍。

可此刻嘴里的甜味却像活过来似的，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钻。

“朋友……”他又念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带了点笑意。

脚下的石子被踢开，滚出去很远，惊起几只飞鸟。

他紧了紧手里的剑，转身往密林深处走，步伐里竟掺了点轻快。

像是终于在冰封的湖面上，踩出了第一声属于春天的脆响。

远处的宫主似乎察觉到动静，冷哼一声。

司凤听到宫主的冷哼，脚步未停，只是将手里的剑握得更紧了些，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半块桂花糕还在掌心温着，甜香混着风里的草木气。

让他忽然觉得，那些冰冷的戒规石，或许也挡不住这一点点甜。

他没回头，声音透过风传出去，不高，却带着种破釜沉舟的笃定：“师傅，你要罚要骂，我接着。但她是无辜的，别动她。”

密林深处的阴影里，宫主的气息愈发阴冷，却没再出声。

司凤知道，这是默许，也是警告。

他加快脚步，玄色衣袍扫过低矮的枝桠，带起一阵风，吹落了几片枯叶。

掌心的油纸被攥得发皱，桂花糕的甜意却丝毫未减。

他忽然想起璇玑蹲在地上捡桂花糕碎屑的样子。

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原来有人比戒规更重要，原来甜味比隐忍更让人记挂。

“璇玑，”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等我。”

风里的阴冷气息渐渐淡去，司凤的脚步愈发轻快。

仿佛脚下的路不再是通往惩戒之地，而是载着甜味的归途。

那半块桂花糕，成了他穿过幽暗密林的唯一光亮。

枝叶间的风忽然变得温柔，卷着桂花糕的甜香，缠绕在司凤的衣袍上。

他握着剑的手微微松开些，指尖无意识地蹭过掌心的油纸，那里还留着糕点的余温。

穿过最后一片浓密的枝桠，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璇玑正蹲在溪边洗手，发梢沾着几片碎叶，侧脸被阳光照得透亮，像块刚被打磨过的暖玉。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回头，手里还捏着块湿漉漉的帕子，眼里瞬间亮起光。

“司凤！”她站起身，裙摆扫过溪边的青草，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去……”

话没说完，就被司凤递来的油纸包打断。

她接过来，触手温热，打开一看，是半块被小心护着的桂花糕，边角都没怎么变形。

“刚从厨房拿的，还热着。”司凤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耳尖悄悄泛了红，“看你早上没吃多少。”

璇玑咬了一口，桂花的甜混着米香在舌尖炸开。

她眯起眼睛笑起来，嘴角沾了点糕粉，像只偷吃到蜜的小狐狸：“好吃！比厨房婆婆做的还香！”

司凤看着她满足的样子，紧绷的肩线渐渐放松。

他靠在旁边的树干上，看着璇玑小口小口地吃着。

那些戒规石上的字，那些密林里的阴冷，好像都被这口甜味融化了。

“刚才……”璇玑忽然抬头，眼里带着点担忧，“宫主没为难你吧？”

司凤摇摇头，伸手替她拂去发梢的碎叶：“没事。师傅他很好，只是离泽宫规矩不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