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凤的动作顿了顿,指尖还停留在她发顶,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
他望着璇玑清澈的眼睛,那里没有丝毫犹豫。
只有纯粹的担忧——像一束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他被戒律笼罩的世界。
“朋友……”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喉结轻轻滚动。
忽然觉得这两个字比离泽宫的任何誓言都要重。
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死死摁在心底。
却没料到,原来在她眼里,他们早已是可以共担风雨的朋友。
风渐渐停了,地上的桂花糕碎屑安静地躺着,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司凤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发丝的柔软。
他转过身,望着宫主消失的方向,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可是……”
“听话。”司凤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在这儿等我回来,嗯?”他刻意放缓了语速。
像哄小孩似的,眼底却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
璇玑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忽然抓住他的衣袖
“那你一定要回来!我给你留了桂花糕,是你上次说好吃的那种。”
司凤的脚步顿住,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散。
他挣开她的手,一步步往密林深处走去。
玄色衣袍在阳光下划出冷冽的弧线,背影却比刚才面对宫主时,多了一份说不清的暖意。
璇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里。
手里还攥着那块温热的玉佩——刚才情急之下。
她下意识把司凤送的玉佩握在了手里,此刻玉佩的温度烫得惊人。
像极了他每次为她疗伤时,指尖那抹奇异的暖光。
她忽然蹲下身,捡起一块没被风吹走的桂花糕碎屑。
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让她鼻子一酸。
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司凤总说离泽宫的规矩冷得像冰。
因为他心里藏着一团火,团怕被冻伤,又忍不住想为谁燃烧的火。
密林里,司凤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摸了摸胸口。
那里藏着半块璇玑早上塞给他的桂花糕,用油纸包得好好的,还带着点温热。
他轻轻笑了笑,眼里的阴霾散去不少,脚步也轻快了些。
或许惩罚会很重,或许真的要斩断什么。
但至少此刻,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那句“我们是朋友”,像枚种子,悄悄落在了他心里。
在离泽宫冰封的土地上,顶开了一道小小的裂缝。
司凤剥开油纸,桂花糕的甜香混着淡淡的米香漫开来,在潮湿的密林里格外清透。
他咬了一小口,软糯的糕点在舌尖化开。
甜意顺着喉咙往下淌,竟压过了周遭草木的腥气。
“还挺甜。”他低声自语,指尖捻着油纸边缘,上面还留着璇玑指尖的温度。
方才她抓着他衣袖时,力道不大,却像根细藤轻轻缠上来。
带着点怯生生的执拗——明明自己也怕得要命,偏要装作镇定地留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