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灌木丛里的动静更响了，夹杂着树枝被碰断的轻响。

成毅放轻脚步走过去，就见璇玑正蹲在地上。

手里的野果滚了一地，其中一颗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滚到他脚边。

“哎呀……”璇玑仰头看来，脸上沾着草屑，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你怎么来了？”

成毅弯腰捡起脚边的野果，指尖擦去上面的泥，递过去：“来摘果子。”

璇玑的脸颊腾地红了，慌忙去捡地上的果子。

指尖却被一颗带刺的野果扎了下，“嘶”地吸了口气。

成毅伸手按住她的手腕，从袖中摸出块干净的帕子，轻轻裹住她的指尖：“别动。”

他的动作很轻，帕子上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暖。

璇玑能感觉到他指腹的薄茧蹭过皮肤，像素银剑的纹路那样，有点糙，却让人安心。

“我自己来就好……”她小声说，视线落在他握着帕子的手上。

那双手握剑时稳如磐石，此刻却轻柔得像在托着易碎的琉璃。

成毅没说话，仔细替她包好指尖，才松开手。

地上的野果已经被他捡得差不多，装在璇玑带来的竹篮里，红的黄的堆在一起，像捧了把小太阳。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璇玑抱着竹篮，脚尖轻轻踢着地面的石子。

“听见动静了。”成毅看着她被帕子裹住的指尖。

忽然想起昨夜放在石墩上的果核，“你今天也来摘果子？”

“嗯！”璇玑眼睛亮起来，献宝似的从篮底掏出颗最大的野果。

“你看这个，比昨天的甜！本来想练完剑给你送去的……”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把野果往他手里塞

“快吃，刚摘的，还带着太阳的味儿呢。”

成毅接过果子，指尖碰到她的掌心，那点温热又漫开来，比阳光更烫。

他咬了一口，果肉的甜混着微酸在舌尖散开，果然比昨天的更甚。

“好吃吗？”璇玑仰着脸看他，眼里的期待像要溢出来。

“嗯。”成毅点头，看着她沾着草屑的脸颊，忍不住抬手替她拂去，“脸上有东西。”

璇玑的脸更红了，慌忙低下头，耳尖却悄悄翘起来。

风穿过灌木丛，带着野果的清香，吹得素银剑的剑穗叮当作响。

像在替两人说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成毅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忽然觉得，后山的路比演武场好走多了。

哪怕布满荆棘，只要能撞见这样的光景，多走几趟也值得。

他把剩下的野果塞进嘴里，对着璇玑伸出手：“篮子给我，我帮你拎。”

璇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竹篮递过去。

两人并肩往山下走，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们身上。

把影子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像两株靠得很近的树。

路过一片野花丛时，璇玑忽然停下脚步。

摘了朵黄色的小雏菊，别在成毅的剑穗上：“这样好看。”

素银剑的冷冽里，顿时添了点鲜活的暖。

成毅低头看着那朵小花，又看看璇玑眼里的笑，忽然觉得，所谓的“道”。

或许从来不在孤高的崖顶，而在这沾满草木气的人间里。

在递来的野果里，在别上剑穗的雏菊里。

他握紧剑柄，走得更稳了。

竹篮里的野果轻轻晃动，像揣了满篮的星光，照亮了下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