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花猛地抬头,眼里像是燃起了两簇火,泪水混着怒意滚落
“我没有!前宫主是自愿护我离开的,他说灵蛇不该困在离泽宫的结界里!
至于后来……”
她的声音陡然哽咽,“后来他被天界追责,我拼了半条命去救。
是你们把我打晕锁进了蛇窟,说我‘霍乱宫规’!”
“放肆!”宫主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玄色衣袍下的肌肉紧绷。
“前宫主待你如亲女,你却连累他被废去半身修为,困在静心殿三百年不得出!这就是你说的‘救’?”
若玉听得浑身冰凉,他从未想过三百年前的真相竟如此惨烈。
他看向银花,见她嘴唇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颤声开口
“宫主,银花不是故意的,她那时才修成人形不久,不懂天界的规矩……”
“不懂规矩就可以肆意妄为?”宫主的目光扫过若玉,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冷。
“你也是一样!为了她一句‘想看看凡间的花’。
就私闯禁地偷了传送符,害得前宫主为了替你掩饰,生生剜了自己一片金翅!”
成毅心头剧震,金翅鸟的金翅乃本命灵源,剜去一片无异于剜心之痛。
同时,成毅心里一阵骇然,他一直以为若玉和自己一般不过十几岁,没有想到他已经在这个世界是那么久了。
可为什么修为却还停滞不前,这个是成毅目前想不通的事情。
他看着宫主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忽然明白——眼前的宫主。
对前宫主的敬重与心疼,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深。
银花的哭声低了下去,肩膀微微耸动:“我知道错了……三百年前在蛇窟里,我日日都在想,如果当初没有离开,前宫主是不是就不会……”
“没有如果。”宫主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前宫主临终前说,灵蛇的心是野的,该让她去飞。
他让我护着你,别让你再被天界的人抓到。”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银花呆立当场。
她怔怔地看着宫主,眼里的恨意渐渐褪去,只剩下茫然和难以置信:“前宫主他……他真的这么说?”
宫主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看向禁地结界,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锁灵玉能救司凤,但需要以灵蛇的心头血和金翅鸟的金鳞为引。
三百年前前宫主没来得及用,如今……”他顿了顿,看向成毅,“你愿意吗?”
成毅看着银花通红的眼睛,看着若玉紧张的神色。
又想起褚璇玑那双懵懂却清亮的眼,缓缓点头:“弟子愿意。”
“我也愿意!”银花立刻接话,发间的蛇形银簪重新亮起微光。
“只要能救司凤,只要能弥补前宫主,我什么都愿意!”
宫主终于转过身,面具下的目光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若玉身上
“你呢?三百年前你没能护住她,这次想清楚了?”
若玉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弟子愿随宫主一同前往禁地,无论发生什么,绝不退缩。”
阳光穿过竹叶,在地上织成一张金色的网。
成毅望着结界内隐约可见的光影,忽然觉得灵脉的刺痛都轻了些。
那些被掩埋的真相,那些跨越三百年的亏欠与守护。
终究要在这一刻,找到各自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