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深处的厮杀声陡然停滞。
宫主正挥剑劈开最后一具傀儡,暗紫色的符文凭空炸裂。
溅起的魔气在他银白的发丝上凝出点点黑斑。
他刚要转身招呼身后的人,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
像片被狂风撕扯的叶子,重重摔在冰冷的岩石上。
那一瞬间,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失了声。
厮杀的呐喊、傀儡的嘶吼、魔气翻涌的呼啸。
全被抽空了似的,只剩下心脏撞碎在胸腔里的钝响。
他手里的长剑“哐当”落地,剑柄上镶嵌的宝石在暗光里折射出骇人的光,像极了成毅嘴角溢出的血迹。
“不——!”
一声嘶吼破开死寂,宫主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
华贵的衣袍被地上的碎石划开长长的口子,他却浑然不觉。
指尖触到成毅颈间时,那微弱得几乎摸不到的脉搏像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他的掌心。
“司凤!司凤!”他颤抖着唤他,声音里的威严碎得片甲不留。
只剩下滔天的恐慌,“你别睡,你醒醒!你睁眼看看师傅!”
成毅的眼皮动了动,却没能睁开。
染血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石屑,像落了场永远不会融化的雪。
宫主猛地抬头,猩红的目光死死锁住不远处的元朗。
那眼神里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他小心翼翼地将成毅护在身后,徒手凝聚起灵力。
那是他压箱底的禁术,动用一次便会折损十年修为,可此刻,他只想让眼前这叛徒挫骨扬灰。
“元朗!”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钢,“你敢动他一根头发,我定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元朗捂着肩胛的伤口,看着状若疯魔的宫主,竟莫名生出一丝惧意。
他从未见过这位一向沉稳的师兄露出这般模样。
仿佛天地间唯一的光碎在了怀里,连带着他自己也成了焚尽一切的烈焰。
看来自己做这一步还是有些听冒险了,可是如今这个情形,已经没有别的办法给他选择的机会了。
宫主的灵力在掌心凝聚成银白色的光球,周遭的空气都被撕扯得发出尖啸。
他一步步走向元朗,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岩石便裂开一道细纹。
那是极致的愤怒与绝望碾压出的痕迹。
“你可知,他是我唯一的儿子。”宫主的声音低哑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
“是我藏了十六年,连风都舍不得吹着的宝贝。”
元朗下意识地后退,却被宫主猛地掐住咽喉。
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指尖的颤抖。
不是害怕,是恨到了极致的震颤。
“你毁了他的安宁,如今还想断他最后一线生机?”宫主的眼底滚出血丝,“我今日便替他讨回来!”
灵力光球狠狠砸下的瞬间,元朗只看到宫主眼角滚落的泪。
混着成毅染血的衣襟,在秘境的暗光里,织成一张绝望的网。
而被护在身后的成毅,指尖忽然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回应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唤。
只是那点微弱的动静,落在宫主耳里,却成了支撑他不被彻底击垮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