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璇玑刚踏进院门,就见司凤正蹲在石阶上擦拭佩剑。
晨光透过竹叶的缝隙落在他发间,剑身在他掌心泛着冷冽的光,却被他擦得格外温柔。
“你怎么回来了?”她把伤药往石桌上一放,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司凤抬头,眼里的光比剑刃更亮些:“听说你要找人练剑。”
他起身时,衣摆扫过石阶,带起几片枯叶,“我回来陪你。”
褚璇玑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慌忙别过脸去拿木剑:
“那正好,我刚才跟邬童说……”
“我都听说了。”司凤接过她手里的木剑,指尖在刻着云纹的地方轻轻摩挲。
“他的剑法偏诡谲,你现在的路数应付不来。”
他忽然抬手,剑尖虚点向她肩头,“看好了,‘流云式’不是只有守,还能这样变招——”
剑光在晨光里划出一道浅弧,快得像掠过水面的蜻蜓。
褚璇玑看得发愣,等反应过来时,司凤的剑尖已经停在她颈侧半寸处,带着草木的清香。
“记住了吗?”他收剑回鞘,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手腕要转得更巧些,像这样……”
他握着她的手,引导着木剑划出同样的弧度。
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褚璇玑只觉得脸颊发烫,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专心点。”司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低哑的笑意。
“哦……”她赶紧定了定神,可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还是忍不住走神。
原来变强的路上,不只有汗水和疼痛,还有这样让人心里发暖的时刻。
从那天起,少阳派的演武场多了道身影。
天刚蒙蒙亮,褚璇玑就提着剑站在那里,司凤的声音伴着剑光起落:“步法再稳些,重心往下压……对,就是这样。”
有时练得急了,她会不小心扭伤脚踝,司凤就蹲下来替她揉。
指尖的力道不轻不重,总能恰到好处地缓解疼痛。
“别急,”他抬头看她,眼里的认真像落满了星子,“变强是慢慢来的事。”
褚玲珑偶尔会来看,见妹妹挥剑的动作越来越利落,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忍不住跟钟敏言说:“你看璇玑,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钟敏言靠在窗边,看着演武场上那个专注的身影,笑着点头:
“是司凤教得好,也是她自己肯拼。”
他低头摸了摸胸口的绷带,那里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
就像褚璇玑心里那份悄然生长的力量,虽然慢,却很坚定。
而廊下的阴影里,邬童偶尔会站着看一会儿。
看着褚璇玑的剑招越来越稳,看着她被司凤纠正动作时红着脸的样子。
看着她挥剑时眼里那团不灭的光。
他袖中的短刃被攥得发烫,却终究没有再上前。
雨过天晴的午后,褚璇玑终于能完整使出司凤教的那套变招。
收剑时,她喘着气看向司凤,眼里的笑意比阳光还灿烂:“你看!我做到了!”
司凤递给她一块帕子,声音温柔:“嗯,做得很好。”
风穿过演武场,吹起两人的衣袂。
褚璇玑擦着额角的汗,忽然觉得,比起将来那场和邬童的较量。
此刻身边的人,手里的剑,还有心里那份慢慢变强的勇气,才是更重要的东西。
她的剑,不仅要护着六师兄和玲珑,还要护着这份在晨光里、在剑光中,悄悄滋长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