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桂源在京城养伤的第三个月,北疆传来消息:北狄果然南下了,郑将军在石台坡吃了败仗,折了两千人,朔州城告急。
消息传到京城那日,苏青芜正在药铺后院晒药,听见街上有人议论,手里的药铲险些脱手。她快步赶回将军府,却见张桂源正站在院中,手里攥着一封军报,脸色沉得能拧出水。
"将军——"
"我知道了。"张桂源打断她,把军报折好收进袖中,"朝中正在议事,兵部要调兵增援。你安心待着,别出去乱跑。"
"可朔州——"
"朔州有我十二年的根基。"他看着她,声音沉下去,"郑将军守不住石台坡,但朔州城的城墙,是我带着人一寸一寸修起来的。它没那么容易破。"
苏青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她看着他转身走进书房,关上门,直到深夜,那盏灯都没有熄。
第二天,朝中果然吵翻了天。主战派要张桂源挂帅回援,主和派却说他是戴罪之身、不宜再掌兵权,两派在御前争得面红耳赤。皇帝被吵得头疼,最后拍板:命靖王左奇函为监军,张桂源为主帅,领京畿精兵三万,驰援北疆。
旨意下来那日,张桂源在书房里坐了很久。苏青芜端着药进去时,他正看着墙上挂的那幅北疆舆图,目光沉沉。
"将军,药。"
"放下吧。"他说,顿了顿,忽然问,"苏青芜,你可愿随军?"
苏青芜愣了一下:"……随军?"
"军中缺医官。"他转过身看她,"你医术好,又是女子,在后方照看伤兵,比那些毛手毛脚的军医强。你若不愿,我不勉强。"
苏青芜看着他,心里飞快地盘算。随军北归——她能回朔州,能看着他,能帮上忙。这几乎不需要犹豫。
"我去。"她说。
张桂源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又很快敛去:"好。三日后拔营,你回去收拾行李。"
三日后,三万京畿精兵,旌旗蔽日,从京城北门开拔。苏青芜骑着马,跟在军医队的队伍里,远远地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玄甲的张桂源,忽然觉得,他这个人,还是穿铠甲的时候,最像他自己。
队伍一路向北,走了二十余日,终于赶在北狄攻破朔州城之前,抵达了石台坡。
她终于又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