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尚角的指尖还停留在宫远徵手背上，温热的触感像藤蔓似的缠上来，缠得少年心跳都乱了节拍。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混着窗外的风动声，把宫尚角后半句“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宫远徵猛地抽回手，指尖蹭过对方温热的掌心，像触电似的弹开半步，耳廓红得要滴血，“你、你先说伤疼不疼！”
话刚出口就后悔了——明明该追问他想说什么，偏要拐到伤口上。宫尚角看着他慌乱得差点撞翻药箱的样子，喉间溢出声极轻的笑，抬手解开自己的袖口，露出小臂上那道不算深的划伤，血珠还在慢慢往外渗，却没他表现得那么严重。
“你看，”他故意把胳膊往少年面前凑了凑，指尖带着点戏谑的温度，轻轻碰了碰他发烫的耳垂，“就这点伤，值得你慌成这样？”
宫远徵的耳垂像被火燎了似的，猛地偏头躲开，却被他伸手圈住后颈按了回来。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呼吸都交缠在一起，他能闻到宫尚角衣襟上淡淡的药香，混杂着点硝烟后的冷冽气，竟奇异地让人安心。
“我想说，”宫尚角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浸了蜜的冰，又甜又凉，“刚才在药库，你往锁眼里滴化针水时，手很稳。”
宫远徵的睫毛颤得像蝶翅：“那、那是自然，我配的药……”
“不是说药。”他打断他，指腹轻轻碾过少年泛红的耳垂，“是说你。”
窗外忽然滚过声闷雷，吓得宫远徵往他怀里缩了缩，刚要抬头问是不是要下雨，就被宫尚角捏住下巴转了个方向——唇瓣猝不及防撞上一片微凉的柔软，像含住了块冰棱，却瞬间被两人的温度焐得发了烫。
宫远徵的眼睛倏地睁大，瞳孔里能清晰地映出对方近在咫尺的睫毛，还有自己惊惶失措的影子。他想推开，手却不听使唤地抓住了宫尚角的衣襟，指节都攥白了，直到听见自己擂鼓似的心跳震得耳膜发疼，才猛地偏头躲开，嘴唇都麻了。
“你！”他气结，偏偏脸颊比嘴唇更烫，话都说不囫囵，“你这人……怎、怎么能……”
宫尚角看着他红透的侧脸，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喉结滚了滚：“我以为，你不会推开的。”
“谁、谁不推开了！”宫远徵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我只是……只是没反应过来！”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宫尚角伸手拉住手腕。
那力道不算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他回头瞪过去，眼眶都有点红了，像被惹急了的小兽：“放开！”
“远徵，”宫尚角仰头看他，眸色深得像浸在水里的墨，“刚才在兰夫人殿中，你拿解药的手也很稳。”
少年的脚步顿住了。
“从药库到这里，你一直很稳。”他慢慢起身，顺着那点拉力把人往回带了半步，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交叠成一团，“只有在我面前，才会慌成这样，对吗？”
宫远徵的喉结动了动，忽然挣开他的手，却没再往外走，只是背对着他站在窗边，肩膀微微耸动着，像只受了委屈又不肯掉眼泪的小兽。雨珠噼里啪啦打在窗棂上，把他的声音都打得湿漉漉的：“谁、谁慌了……”
宫尚角走到他身后，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刚才挣开时太用力，少年的指节都泛着白。他把那双手包裹在自己掌心，用体温一点点焐着，下巴轻轻搁在他发顶，声音混着雨声漫过来：
“是我慌了。”
宫远徵猛地回头，撞进他眼底翻涌的潮水里——那里面分明藏着比自己更甚的慌乱，像怕被戳破心事的少年，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冷静。
“在药库看到断魂草被偷时，”他低声说，指腹摩挲着少年手背上的薄茧，那是常年捣药磨出来的，“我第一反应是怕你出事。”
雨声忽然变急，敲得窗纸沙沙响，倒把两人之间的沉默衬得格外清晰。宫远徵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忽然踮起脚，飞快地往他唇上啄了一下，像偷食的雀儿，啄完就埋着头往他怀里钻，声音闷在衣襟里：“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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