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锋在“江南之行”四字上重重一顿,墨迹深陷纸背。我抬眼望向窗外渐密的雨丝,苏府的回廊下已不见那抹红衣。
【启程时分,暗涌随行】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驶出城门。苏昌河靠在车壁假寐,呼吸却比平日急促——臂上的毒伤未愈,每一次颠簸都让他蹙眉。
“不必硬撑。”苏暮雨忽然开口,将水囊递过去,“还有半日路程。”
苏昌河睁眼,接过水囊时指尖擦过对方的手背,倏然一笑:“担心我?”
车帘被风掀起,漏进的天光映亮苏暮雨紧抿的唇。他未答话,只将药瓶放在两人之间的空位上,瓶身还带着体温。
我笔尖轻移:【辰时出城,苏昌河毒伤反复,苏暮雨默然相护。】
骤雨忽至,马车在官道旁的古刹停驻。苏昌河跳下车时踉跄一步,被苏暮雨稳稳扶住手臂。
“当心。”
这三个字比春雨还轻,却让苏昌河怔在原地。直到苏暮雨已走进殿内,他才抬手碰了碰方才被握过的地方,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温度。
【古刹杀机,血色暖意】
古刹偏殿,篝火噼啪作响。
苏昌河倚着斑驳的壁画,看苏暮雨擦拭短刀。刀光映着跳动的火焰,也映出窗外一闪而过的黑影。
“来了。”苏暮雨忽然说。
殿门轰然洞开,十余个蓑衣客持刀而立,为首者摘下斗笠——竟是胭脂铺那个伙计。
“苏大家主,”他阴冷一笑,“星陨阁的‘断肠散’滋味如何?”
苏昌河神色骤变,猛地扯开衣袖,原本渐愈的伤口已然发黑——原来解毒散中早被混入新毒。
软剑如蛇出洞,苏昌河却身形一晃。毒发得突然,他视线模糊间,只见刀光已至面门。
“铛——”
短刀格住致命一击,苏暮雨将人护在身后,素来清冷的声音染上厉色:“解药。”
蓑衣客大笑:“拿暗河水道图来换!”
话音未落,苏暮雨刀势突变。不再防守,只攻不守,刀刀直取要害。鲜血飞溅在他素白衣衫上,如红梅落雪。
苏昌河强撑着想加入战局,却被苏暮雨一声喝止:“别动!”
那一瞬分神,利刃划破苏暮雨肩头。他反手拧断袭击者手腕,夺过药瓶掷给苏昌河:“吞下去。”
【夜雨疗伤,情愫暗生】
后半夜,雨声渐稀。
苏昌河靠着残破的佛像,看苏暮雨自行包扎肩伤。解毒后的虚弱让他声音低哑:“你早知药中有毒?”
“嗯。”苏暮雨系紧布带,“将计就计。”
“那你为何……”为何替我挡刀?为何慌乱?为何此刻不敢看我?
剩余的话湮没在渐重的呼吸里。苏暮雨忽然倾身,指尖轻触他伤口边缘:“疼么?”
烛火噼啪炸响。苏昌河抓住那只手,掌心相贴时,两人俱是一震。
“暮雨,”他声音发紧,“此去江南,若你我只能活一人……”
“不会。”苏暮雨抽回手,转身添柴。跃动的火光里,他耳根泛红,如晚霞浸染白雪。
【新线索现,前路迢迢】
天明时分,他们在佛龛下发现半封密信。
“司徒宏三日后抵姑苏,”苏昌河展开信纸,“他要见的是……江南漕帮帮主?”
苏暮雨凝视着信末的朱雀纹印:“漕帮与星陨阁勾结,目标不只是暗河。”
马车重新上路时,苏昌河忽然从怀中取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糖糕,已被压得变形。
“胭脂铺隔壁买的,”他掰开糖糕,将稍整齐的那半递给苏暮雨,“尝尝,甜得很。”
苏暮雨接过,糖屑沾在指尖。他低头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的刹那,听见苏昌河带笑的声音:
“等到了江南,我带你去吃最地定的定胜糕。”
笔尖在“定胜”二字上停留良久,终是续写下去:
【烟雨南行,双影渐近;糖糕半块,甜意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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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古刹残佛掌心落着点点糖屑,像星子洒在旧绸缎上,守着昨夜未说破的悸动。】